何太医见华阳郡主也在,知晓为何有此一问。
太后这是帮华阳郡主问。
他回答:“傅小公爷年轻,身体强健,其余伤势大抵痊愈,只是生儿育女一事,恐有困难。”
按着傅胜楠的吩咐,他隐瞒了傅知鸿还可靠药恢复正常一事。
傅初阳脸色微白。
她急迫道:“太医此话当真?我哥哥绝无可能好起来了么?”
何太医:“回华阳郡主的话,以微臣之能,只能保小公爷性命无虞,其余的,恕微臣无能为力。”
傅初阳逼问:“当真没有其他办法?”
何太医神色不虞。
他淡淡道:“郡主也可去找找其他大夫。”
傅初阳急道:“你怎么跟我说——”
太后立刻打断她:“何太医是太医之首,他治不了,便没人能治。”
她示意傅初阳不要再说。
又对何太医说:“你下去吧,此事莫要宣扬,替镇国公府保全体面。”
何太医拱手:“微臣知晓。”
他退下。
太后问小公爷的身子,是希望小公爷好起来,还能回去替傅初阳撑腰。
但却得到小公爷再起不能的消息。
“此事怪不了别人,”她对傅初阳道,“你哥哥与婉贵妃有染,让皇上丢尽颜面,皇上才让人断了他子孙。”
傅初阳哭泣道:“可……”
太后叹气:“哀家知晓你哥哥疼爱你,若是他健全,自然能关照你,只是如今他身子残缺,又让皇上厌恶——你要入宫,还要得皇上宠爱,你要早做打算。”
她话中有话:“你父亲不止一个儿子。”
傅初阳听懂了。
她失去了一个助力,但能再找一个。
太后拍拍她的手:“你姐妹二人同时入宫,齐心协力也便罢了,只是你妹妹嚣张跋扈,仗着镇国公的歉疚,对你并不客气。”
她目有深意:“不知你父亲到时,会站在你这边,还是你妹妹那边。”
此话让傅初阳心中一紧。
入宫必要争宠,娘家是保全性命的依靠。
她父亲镇国公是个墙头草。
因此,她得找个坚定支持她的“哥哥”。
这次,她绝对不能让傅胜楠把她的依靠抢走。
傅初阳又抱紧了眼前的大腿,苦涩道:“初阳如浮萍,全靠太后怜惜。”
太后摸了摸她的头。
对她说:“你聪慧,懂得取舍。”
傅初阳把这话记在心里。
她的哥哥,傅知鸿,已是她锦绣前程中的绊脚石。
他害了她。
她为了自保,不得不离开他。
傅初阳离宫。
离宫的路上,她想了许多。
她决定先下手为强,去见养在其他府邸的庶子,扶持一个作为自己的助力。
不过要先看看父亲的想法,看父亲会更偏向哪个庶子。
她再从中周旋。
傅初阳和傅胜楠二人回府。
镇国公在书房见了二人。
“你们哥哥如何?”
傅初阳拿起帕子,抹了抹眼泪,道:“太后亲自问了,哥哥身子痊愈,只是被断了子孙。”
她“嘤嘤”哭泣。
镇国公又怒又恼:“这可如何是好。”
他气傅知鸿的胆大妄为,与皇上妃子厮混,拖累了镇国公府。
又恼皇上不给他一点颜面,废了他儿子,何等屈辱。
“他当真被废了,”镇国公沉沉道,“看来,皇上是恼极了他!”
傅初阳道:“好在哥哥活着。”
她看镇国公的脸色:“等哥哥回来——”
镇国公冷冷道:“给他个院子自生自灭,已是为父对他最大的仁慈。”
傅初阳明白了镇国公的态度。
他要舍弃傅知鸿。
“可哥哥到底是嫡子,”傅初阳道,“父亲您的家业还需他继承。”
镇国公恼道:“不要再为你哥哥说话。”
他不耐道:“此事我已有主意。”
傅初阳垂眼。
看来父亲当真要把那几个庶子接回来。
她在心中权衡。
哪个庶子最得父亲的心?
“父亲的决定都是为大业着想,”傅初阳乖顺道,“女儿一定支持您。”
镇国公点头,看向傅胜楠。
今日傅胜楠话甚少。
他心情烦躁,挥了挥手:“既然话都说完了,你们便出去吧。”
傅胜楠忽然开口:“父亲,我有异议。”
镇国公皱眉:“什么异议?”
“知鸿哥哥到底是娘的亲生儿子,得了母亲的母族支持,”傅胜楠娓娓道来,“父亲知晓,母亲与鸿叶公主交好,我想皇上没有处置哥哥性命,定也有看在鸿叶公主和母亲母族的情面。”
镇国公目光闪烁。
他不喜傅胜楠这番话,说得像皇上没考虑他镇国公的情面。
仿佛他镇国公无关紧要。
可又不是全无道理。
傅胜楠又说:“且,我亲自去慎刑司见了哥哥,他身子康健,又年轻,并非全无可能东山再起。”
她低声道:“我在乡野得了一味药,许是能帮上哥哥。”
镇国公狐疑:“哦?”
傅初阳觉得荒谬,立刻道:“哥哥的病,是太医院之首亲口所言,何太医都无能为力,妹妹怎地如此轻狂,觉得乡野草药有用?岂不是让父亲白期待一场?”
她瞥了傅胜楠一眼,认为这是争宠手段。
又对镇国公说:“父亲,太后说我们二人要进宫,哥哥一事,要父亲早做打算。”
镇国公面色微动。
他确实要为傅初阳、傅胜楠入宫一事考虑。
傅知鸿没了繁衍后代的能力,又触怒皇上,到底是给两个妹妹增了污点。
若是两人因此不得宠可怎么办?
这傅知鸿无用,又拖累妹妹。
“容我想想。”
镇国公挥手让二人退下,说他要好好想一想。
第二日,宫中来人。
他们送了傅知鸿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