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社交达人 真方便
南浔走上前一步,抱着那颗水晶球,站在那一群陌生又警惕的“人”面前。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左看看右看看,像在找谁的视线先对上她。
没人回应她。
她便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地开口:“哎呀呀——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是专门来找事的?”
没人回答,但有几个人动了动,神情戒备。
“其实也没啥错…”南浔点点头,自顾自说着,“你们又不认识我们,看到我们突然出现,也挺奇怪的吧。”
她晃了晃水晶球,把它抱得更紧了些。
“不过,如果我们真是坏人,你们觉得——我们干嘛跟你们搁这儿闲聊?”她眨了眨眼,“直接打一架不就完事了?”
人群中有人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南浔没急着追问,而是轻轻踮起脚,偏头看了看四周那些破碎的屋檐和安静沉默的街角。
“你们说这里是你们的家,我也不反对。”她慢慢地收回目光,语气忽然轻了些,“那……我能问一句吗?”
“你们的家,真的是让你们觉得安心的地方吗?”
几个人微微动了一下。
“是那种躺在角落也不会被骂,是那种饿了会有人问一句‘要不要吃点什么’,是那种你哭了不会被笑话,生气了也不会被嫌弃的地方吗?”
“还是说,这里只是你们‘被流放’的地方?”
一个男人低声咳了一下,像是不耐烦,又像在忍着什么。
南浔没理会,继续往下:“我不是来和你们争这个家的定义,我就好奇——”
“你们真的喜欢这里吗?”
空气像是被压住了一下,没人接话。
“嘿,你们也别沉默,我不是那种来‘感化’你们的大好人,我就是话有点多。”她笑了一下,“不过,有些话不说出来,它就会一直堵在心口,至少我认为会憋出病的。”
“就比如……我小时候有个地方,我也叫它‘家’。但那个家里,没有人记得我不喜欢穿裙子,也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睡觉。”
“我那时候也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她顿了顿,“可其实,不会过去。”
她的语气仍旧是轻快的,可听起来,却没那么轻了。
“我现在啊,就特别特别怕那种‘一开口就被打断’的感觉。”她笑着耸了耸肩,“所以我就特别想当个好听众。”
她看着人群中的一个瘦小男孩,语气慢下来:“你也是嘛,对吧?刚刚你抖得像只小兔子。”
那男孩缩了一下身子,但没有再往后退。
南浔看着她,慢慢蹲下身来,声音轻得像风:“如果你现在说一句话,我一定不会打断你。”
她仰起头,笑着问:“可以告诉我一句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颜色吗?”
安静。
男孩张了张嘴,小声说:“……蓝色。”
“哎呀呀,这可巧了!”南浔眼睛一亮,“我小时候也特别喜欢蓝色!而且不是普通的蓝,是那种雨快下还没下的天的颜色。”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拍拍腿上的灰。
“你们看,这就是聊天。我们没有带刀,也没有带火,只带了一点点想听你们说话的心情。”
“要不要……我们就这么慢慢聊着?”
她笑着歪头。
几个人的眼神动了一下,有人咬着牙,有人低头,终于,有个声音轻轻响起:“……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南浔顿时笑开了,转头看向琳梵,冲她挤了挤眼睛,小声道了一句:“哎呀呀,果然还是我嘴甜。”
琳梵无奈的摇摇头,果然吗…真是搞不懂南浔了。
接着她转了个圈,坐在一块半塌的石台上,晃着腿:“好啦~刚才说得那么多,希望你们别烦躁。”
“那我们现在可以慢慢来问一些问题了?”她看向人群,语调轻轻扬起,“比方说……你们,到底…是什么?”
可空气还是顿了一瞬。
有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头,有人看向远处,像是回避,又像是小心。
南浔歪了歪头:“哎呀呀?你们不是说,这里是你们的家?”
“那我们总不能来别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就聊一下午吧?多没礼貌。”
终于,一个穿着破旧制服、看起来像是少年模样的存在低声说:“……我们不是人。”
南浔的眼神一瞬收了收,她没有立刻追问,而是轻轻重复了一遍:“不是人?”
那少年点了点头,但没有再说什么。南浔沉默了几秒,然后“哦”了一声:“所以啊,你们不是人,那为什么——”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啊,所以你们才说‘人类不欢迎’是吧?因为我们是人类嘛!”
人群没有回应,气氛悄悄地又收紧了一些。
“哎呀呀……”南浔轻声嘀咕,挠了挠后脑勺,笑容不变,“但你看…”
“你们不是人,我们是,那……我们也没吵架,也没打起来,说明——”她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交流,还是oK的。”
“那我接着问……你们知道,我们现在距离‘梦魇域的核心’有多远吗?”
话音一落,人群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那种轻微骚动再次出现了,刚才还算松动的气氛立刻收紧,有人把手收回了袖子里,有人微微后退,还有人目光悄悄转向周围,像是在寻求什么信号。
“咦?”南浔抬了抬眉,“问这个也不行?”
她站起身来,嘴里轻轻嘀咕:“哎呀呀,我都还没问怎么过去嘞……”
她本想继续顺着说点什么缓一缓,谁知这时,一个低哑的声音慢悠悠响起:“你该知道的,再问,他们就该闭嘴了。”
南浔一顿,回头。
阮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一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懒散地拎着他那把弓,眼神半垂,像是刚刚醒过来那样。
他慢慢走近了一步,朝着那群人扫了一眼:“梦魇域的孩子,向来是沉默寡言派。”
“你问太多,他们就以为你想挖坑。”
“我哪有挖坑?”
阮墨勾了勾唇,眼角压着点笑意,没说话。
人群中的气息再度陷入沉默,有几人偷偷往更深的街道退了一点点。
“而且你刚才问的,可是‘核心’。”阮墨转头,“他们怕那个字,比怕我们还多。”
南浔皱了皱:“所以…碎黯晶对他们来说比想象中的要更加恐怖。”
阮墨看着那一群人,语气忽然淡下来:“再问下去,他们就该躲了,你想继续聊,就别叭叭。”
南浔又回头看了眼那群人,眼神柔了些,语气也温下来:“那行,我也就不问了。”
“只是想多知道一点点而已……不过——”她笑了笑,拍拍怀里的水晶球,“就像我说的,我们不赶时间,可以慢慢来。”
那些“人”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散去。
空气又安静下来,像是潮水退去时的空白。
阮墨站在她身边,没有再开口,只是看着前方,眼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压了下去。
他眯了眯眼,轻声开口。
“……他们的沉默,有时候比尖叫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