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徐鲸一人坐在酒局大厅的沙发上,白皙透亮的肌肤略带红润,滋养的痕迹明显。
她端着酒杯细细品尝,是度数极少的鸡尾酒。
驻唱歌手正唱着一首流行音乐,歌声有股淡淡的烟嗓。
一位穿着得体的年轻男子端着酒杯,朝徐鲸走来。
“小姐方便陪阁下喝一杯吗?”醇厚低沉的声音透着绅士的礼貌。
阁下?
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人自称阁下?
徐鲸抬眸看了一眼来人,衣冠楚楚,也不像什么浪荡之人,可唯独色眯眯的神情出卖了他。
“抱歉,我在等人。”女孩想都没想拒绝了。
男子不甘心地环视周围,“小姐,哪里有人?”
徐鲸不耐烦了,还未等她有所动作,冰块的声音碰撞在她的酒杯底。
谈序吔漫不经心地双手环臂,俊美的颜值似在狂徒碾压。
“她,我的人。”
宣证的话吓退了对方。
男子礼貌地道了声对不起,眼睁睁地看着气场强迫的谈序吔对嘴喝掉徐鲸剩余的鸡尾酒。
举止亲昵。
男子退场,徐鲸视线中央全是谈序吔的英姿,“你出来的还挺快。”
谈序吔偏头,“再不过来,你准备被多少人搭讪?”
“……”
——
磨蹭了会儿,徐鲸二人与季悠悠先后回到包间。
入目三分,时羽凡有些醉醺醺地靠在施冰露的肩膀上,嘴里喃喃说着话,由于太远,谁也听不清。
季悠悠怔了半响后移开目光,找了离徐鲸最近的地方坐下。
徐鲸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抬脚踢了踢正抽烟的谈序吔,“你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你一个德性!”
莫名躺枪的谈序吔:“……”
他摁灭烟蒂,视线寡淡地注视时羽凡,从施冰露那里把人捞了回来,直接用大掌拍醒他,“喝醉了别在这碍眼。”
时羽凡其实是半醉的状态,谈序吔说什么,他还是有点意识的。
“我才没醉呢!这调的酒,小爷我混迹酒吧这么多年,还没哪次醉过呢!”
谈序吔嫌弃他身上的酒味,单手拎着他,不准让他靠在自己肩膀。
季悠悠的目光一直往时羽凡身上瞟,徐鲸见状提议,“要不然…你去试试?”
悠悠是什么性格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她表面上装着毫不在意,实际上她比谁都上心。
譬如时羽凡稍微展露不舒服的表情,悠悠就立马担忧起来。
也难说,时羽凡这种长相好脾气差,有时暖有时冷的人,最令人苦恼…
“去看看吧。”徐鲸劝导,“不然憋着,会憋出病的。”
正好谈序吔几次示意他想过来搂着她,撞在他枪口上了。
季悠悠犹豫会,她选择起身走到时羽凡身边坐下。
谈序吔一把松开摇摇晃晃的时羽凡,继而大掌重新轻揽住徐鲸的细腰,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她的软肉。
“可算解脱了。”
徐鲸笑意盈盈,白净的脸上带着股老练的随和,“差点以为你要在兄弟面前失身了呢。”
男人垂下眼皮,拿起手边的酒杯,“我会把他牙打掉。”
徐鲸憋笑很辛苦,稍不留神会被谈序吔教训。
时羽凡闻到一抹熟悉的气息,整个人朝温软的地方凑了凑,脑袋时不时地蹭着,“你还知道过来?老子都快难受死了…”
他认出了季悠悠,烦躁的情绪被安抚了不少。
季悠悠没说话,单手用纸巾擦着他嘴角的酒渍,“多大的人了,喝酒还能漏满嘴。”
“季悠悠!你还知道过来管我?老子想跟你接个吻都难…”时羽凡口无遮拦,惹得季悠悠尴尬万分。
徐鲸尽量压低声音,脸贴在谈序吔的耳边,用小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你要是几个月亲不到我,你会怎么样?”
谈序吔握着高脚杯的手背经脉青筋凸起,他的唇未有前兆地压在她的嘴唇上,带着一股强烈的侵略性。
“我会死。”声线低沉,不像是在开玩笑。
徐鲸撅了撅小嘴,半信半疑。
随即便察觉到胳膊传来了一股力量,然后就被扯走了,她跨坐在对方腿上,羞耻的姿势像极了夜间小姐服侍纨绔子弟的孟浪。
“你…”
“老实呆着。”谈序吔眉梢轻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顺势挑起女孩的下颌,“我喜欢这样。”
徐鲸:“……”
她不喜欢哇哇哇!!!
谈序吔倒风酒,一口喝完,他修长的圆指扣着对方的纽扣,“下次衣服穿好,露个胸膛勾搭谁了?”
徐鲸托着腮,准备去喝他现成的酒,谁料被男人一下夺走。
他敲了个响指,让服务员从吧台拿杯旺仔牛奶。
“少喝点酒,喝牛奶长身体。”
徐鲸不乐意了,“谁来酒吧喝牛奶呀!”
说出去笑掉大牙!
谈序吔往徐鲸这边靠近,夹着酒的手在她眼前闪过,他笑得恶劣,“你。”
“……”
“阿吔,宠老婆要有个限度!”
时羽凡瞥见这副画面,忍不住泼了个冷水,他刚想伸手端酒杯,被季悠悠一手拦住。
“喝这个。”一杯热茶递到了时羽凡面前,季悠悠不容置喙地命令。
时羽凡不满,“你让我喝茶?苦不拉几的!”
“解酒的,不喝我给谈导喝!”季悠悠不惯着他,伸手去抢热茶。
时羽凡像护宝贝似的护住,“谁说我不喝了!你敢拿走试试看!”
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喝着,杯底残留的茶叶吞入肚中。
施冰露在一旁无人置喙,尴尬地只好跟他们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只有时羽凡挽留了几句,季悠悠心情不佳地止住了倒茶的动作。
“不了羽凡,等下次有机会,我们三个好好聚。”施冰露下意识看了眼正与老婆耳鬓厮磨的谈序吔,声线哽咽,“阿吔我先走了。”
或许谈序吔没听到,总之一股脑子沉浸在小姑娘的温香中。
“你出差期间,我见过一个人。”谈序吔将整个身体窝进沙发里,懒洋洋地在女孩耳窝启唇。
徐鲸八卦之魂燃烧起来,“谁呀?”
“你妹妹,徐珈露。”谈序吔开口,目光在她表情来回游走。
“你说…谁?”徐鲸不确定地再次发出疑问。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你妹妹徐珈露。”
“你怎么见到她的?”徐鲸赶紧询问,“而且…你们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有牵扯?”
谈序吔的手拨开她细软的发丝,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肌肤,“你那个妹妹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
徐鲸不解,“嗯?”
“回老宅的时候,我见到你妹妹进了谈卫的卧室。”谈序吔叙说着,宛如对待一件小事,“徐家隐瞒的事情藏不住了,她想办法脱身,爬上了谈卫的床。”
“什么!”
徐鲸一激动被牛奶给呛的厉害,不停的咳嗽。
谈序吔见状赶紧给她拍了拍后背,用指腹轻捻她眼泪留下的水渍。
“激动什么?”
徐鲸半咳着说话,“能不激动吗!那是你爸呀!我妹妹跟你爸那个啥了,那以后不乱了套了!”
男人神色淡然,“我可从来没认过他是我爸。”
徐鲸还得好好捋捋,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难以接受。
徐珈露看似嚣张跋扈,实则生性胆小,她爬上谈序吔爸爸的床,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看来还得找机会回一趟徐家…
“徐鲸,说实话,你出差半个月,有没有男的表白你?送鲜花那种。”
谈序吔放下酒杯突然坐端正,审视的眼神尖锐,理应是才想起来。
徐鲸心虚地埋着头,她睁着大大的双眼,无辜的看着谈序吔,支支吾吾,“我……”
男人身体沉下,覆盖住了徐鲸,他压住她的唇用劲儿地吻,“说不说?”
“悠悠救救我!!”
徐鲸朝着季悠悠抛出求救的眼神,SoS信号恨不得写在瞳孔里。
季悠悠自身很难保了,某只巨型狗狗不停地啃着自己的脖子,“别去添乱!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
时羽凡啄了口她的唇,“阿吔心疼徐鲸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不用担心。”
季悠悠想想也是,稍稍放心下来,“你酒醒了?”
时羽凡沉默了半响,“我压根也没醉,还能再喝。”
“少喝点吧。”
季悠悠不胜酒力,一喝酒就想吐,不过她把时羽凡酒杯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时羽凡浅色的瞳孔宛若琉璃盏,潋滟着满足,“心疼我直说。”
另一边,徐鲸一五一十地交代在出差发生的事情,没跟谈序吔说,是因为害怕他多想。
谈序吔平静地听着。
她说得这些事,他都知道。
‘偶然’听说的。
“不官宣果然还是不行。”男人轻飘飘的开口,气息强烈侵占着对方的蝴蝶骨,“谈太太觉得呢?”
徐鲸往他身旁挪了挪凳子,整个人都贴上去,不停撒娇蹭着:“我觉得不妥,毕竟得保留点神秘感不是吗?”
她搂着男人的腰,头蹭着他的脖颈处,“难道说老公没有被表白过?”
还真没有。
谈序吔散漫地扬唇,明显被小姑娘暧昧的小举动爽到了。
“这包间快变成靡爱房了。”
徐鲸嗔怪他,“也就只有你会这么想!”
谈序吔贴着她,笑容不减:“时羽凡能比我收敛多少?”
徐鲸:“……”
房门这时被打开,徐鲸以为是服务员便没打算管,谁知来者竟是季梣。
季悠悠张了张嘴,“哥?”
谈序吔和时羽凡一同看去。
门口的季梣面容沉郁,清冷的瞳孔漾着几分黑影,视线先是落在徐鲸身上,随即看向季悠悠。
“我说我妹妹最近神出鬼没的,原来是谈男朋友了。”
说着最寻常的话,话外音却骇人的很。
时羽凡生来只怂谈序吔,就连他爸也不怕,自然不会把季梣放在心上,“妹妹谈恋爱不好意思跟哥哥说再正常不过了,怎么,季制片要管?”
季梣面无表情,“不会管,但毕竟是我妹妹,从小到大没少我操心,兄妹情深,时总懂吗?”
挑衅的话。
时羽凡握紧拳头,“你……”
季梣不屑地移开目光,继而看向徐鲸,“徐老师,我可以坐这里吗?”
徐鲸下意识看向正在低头的季悠悠,她哥哥这句话大概是在反讽。
谈序吔轻笑,笑意漠然,手指搭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敲了敲,“这局是你妹妹组的,坐不坐你该问你妹妹,我太太旁边已经有我了,季制片是准备当小白脸?”
徐鲸:“……”
季梣半勾着唇,“不,我妹妹的聚会我参加理所应当,只是想和徐老师叙叙旧而已,谈导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徐鲸生怕谈序吔起身把人从窗户边丢出去,偷瞄对方的表情。
谈序吔面上还是那么冷淡的样子,连根眉毛都没动。
“季制片怕是忘了,我的所有物,不喜欢被人窥觑。”
呵,所有物?
季梣点头,眼底封着黯潮,几乎无人发现的区域荡着碎戾之色。
他没有与谈序吔纠缠,自知讨不到好,“坐哪都一样。”
随后,转头看向季悠悠,“过来。”
季悠悠心尖颤了颤,正准备起身,却一把被时羽凡扯住,“季制片,我不放人。”
季梣镜片下狭长的双眸暖光遮不住的冷意,清容的面孔纵着薄凉的渗透,平静的表情有着动怒的倾向。
季悠悠害怕自家哥哥发火,她哥哥发火后的疯狂,绝对会伤了时羽凡!
“哥,我马上过去!”
时羽凡不高兴了,他攥紧那双欲要挣脱的小手,“去什么去!我允许你去了?!”
“时羽凡!你先放开我!”
“我不!”
“再不放开我,我们这几天就不要见了!”
时羽凡怔住,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这女人习惯性不把他放在眼里是吧!
季悠悠抿唇不说话。
时羽凡气笑了,倏然松开她的手,气焰嚣张,那双无温的黑眸危险的半眯起。
他拿起桌子上空瓶子,在手中颠了颠,下一秒,对准了斜前方的一个拐角扔了过去,砸在了墙上。
“滚吧!”这句话他在不留情面地对季悠悠说。
季悠悠敛眸,强忍着眼睛的酸楚坐到了季梣身边,一言不发。
季梣看向自家妹妹,宠溺地摸了摸她脑袋,意在安慰,“把眼泪收回去,不该这么脆弱。”
时羽凡目裂般瞧着兄妹俩的互动,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全然没心情听他们在说什么,独自喝着闷茶。
该死的!他妈的这桌怎么只有茶!!!苦死了!
季梣安抚好妹妹,板弄着冷白的中指,眼前的玻璃板折出徐鲸那张恬静的脸庞,一颦一笑美入蛊。
须臾,他偏执的人格一闪而过,端起桌子上未开封的红酒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