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先生这才满意地接过筷子。
许栀松了口气,拿起外卖里多带的餐具,撕开后,拿出一根一次性勺子,幸好商家多配了一副餐具啊,不然贺先生突然这么闹腾,她还得去解决餐具。
她看着白嫩的鸡蛋羹,又问他;“你真的不吃鸡蛋羹吗?这个很有营养的。”
“不吃,你吃。”贺先生喝着粥,温和道。
许栀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她起身,拉开柜子,拿出一个瓷碗出来,放到小桌子桌面,然后用没动过的勺子,划分了一大半的鸡蛋羹到了瓷碗,而后把瓷碗放到贺先生面前:“这个是贺先生你的。我们一人吃一点,比较公平。”
“……”他张开口,突然想说什么。
许栀义正言辞道:“就这么办了,贺先生你别纠结了,不然我也不吃了。”
他突然被她这么较真的样子,给逗的眼底染上浅淡的笑意:“行,听许小姐的安排。”
许栀拿起勺子,闷着头,舀着肉末鸡蛋羹往唇里喂,她还沉浸在吴苏芬重逢的事情里的。压根没吃出来什么味道来。
她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强大,还是会在意亲情,哪怕她曾经骗她,抛弃了她。
要知道许栀当初被图钉扎了,她都没去诊所看,她还是在福利院门口等着的,她怕妈妈办事回来了,会找不到她。
凉鞋坏掉了,脚上的鲜血都风干了,她都没等到妈妈回来。
妈妈给她的那一百块钱,她到现在都没用,因为许栀知道,家里很穷,很需要钱,她想留着,等妈妈回来,还给她,因为妈妈看到钱,就会很开心,许栀想妈妈开心。
贺先生见她闷着头,不说话,很明显是有心事,他故意开口点评鸡蛋羹:“这个鸡蛋羹很好吃,入口即化,还很入味。”
许栀压根没听他说话,只回了句:“那你多吃点。”
“许小姐,鲈鱼也很好吃,尝尝?”他把清蒸鲈鱼的盒子,往她面前推。
许栀其实不想吃,但她不想破坏他的心情,她也就夹了点,吃进唇里。
贺先生突然问她:“许小姐,我把你前任伤成那样,你是否会怪我下手太狠?”
他再判断,她心情低落,是否和陆城有关系。
她愣了下,抬眼跟他说;“不会,相反我很谢谢你,替我出气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难过。”
“我曾经是个恋爱脑,但那也只是曾经,我也要努力成长,变得更强大。贺先生因为我受伤,差点失去性命,我还责怪你,替那个王八蛋畜生难过,显得我太是非不明了。”许栀不想他误会,便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贺先生继续追问:“那许小姐的心事是关于——”
“我没有心事。”许栀愣了半秒,立马否认。
他没说话,她突然觉得她好像回答得太快,此地无银三百两,便请求他:“贺先生。”
“嗯?”
“能不能请求你不要过分窥探我身上的事情?不要查,更不要问。因为我不想说。真的不想说出来。”许栀攥紧勺子,继续吃着碗里的鸡蛋羹。
这些事太狗血了,贺先生是她的朋友,她再生活里,朋友本来就很少。她担心,他知道了太多,会觉得她的生活很复杂,她不想失去这么一个朋友。
其实她也是很脆弱的,贺先生不知不觉在她身边陪伴了一段时间,她就渐渐地习惯了,不想失去他了。
她是恋旧的,贪恋习惯的,现在贺先生好像在慢慢成为他的习惯。
许栀见他没说话,不安地抬眼看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不识好歹?你明明没有恶意,只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许小姐既然不想说,那我就不问,尊重许小姐的决定。等哪天你或许想说了,贺某随时洗耳恭听。”贺先生笑得很温和,像谦谦君子。
脸部轮廓线条更是流利,没有特别的棱角,显得人也很随和。
许栀被他的声调安抚了情绪;“好。”
“只是,贺某想告诉许小姐一句话。”
“贺先生请讲。”
“如果解决不了,要及时借助外力,贺某在A市小有几分势力,或许能帮许小姐分忧解难。我们是朋友,不必划分那么清楚。”贺先生说。
她心里很温暖。这是除了阿成以外,第一个跟她说,有事可以找他的人。
她跟陆城相识七年,都没得到这句话。
果然和人相处,人和人的关系,经营不是最打紧的,而是要选本来就很好的那类人,哪怕他变了心,也会处事体面。
贺先生继续说:“人就像天气,时而吹风下雨,时而阳光明媚,情绪来了,不要紧,接受情绪,发泄掉,对身体才有益处。我认识很厉害的心理医生,如果许小姐需要,可以安排给你做心理疏导。”
“好,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一定开口。”许栀突然觉得,贺先生是个充满力量的人,同时他的存在,也给了她满满的力量。
只是这样通透的人,女院长怎么会说他这几年很辛苦的话呢?
他的身上又经历了什么?明明是一副贵公子的样子,还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许栀突然想起,度假时,她看到他醉酒在画画,画了两个女人的轮廓,一个小孩子,一个女人,他的头像也是,比较抽象,晦涩难懂。
他应该还没走出情伤吧,那个小孩子是他孩子?那个女人是他白月光?
许栀由衷地希望他好,不觉得多说了两句:“贺先生,你不要嫌我话多。我说的话,你不要生气。”
贺先生温和地看向她。
她犹豫很久,开口道:“其实您的气质里透着一股忧郁,悲伤,我总觉得您骨子里没那么开心,虽然您经常在笑。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真正的放下过去,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不如你开开心心地过。我想您发自肺腑地笑起来,可能会更帅。”
许栀真觉得,笑是他的保护色,他的心里和她一样,都有一堵厚厚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