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电瓶车几乎擦着宋竹西开过去,濮淮左拉了她一把的同时点接听:“阿琰。”
宋竹西刚被惊了一跳,听到濮淮左口中的名字,不觉凝神望向他。
濮淮左回应着薛琰,示意宋竹西继续往前走。
车就停在十多步开外的地方,回到车上关门坐好,宋竹西就听濮淮左说“那我先问问”,说完就转头看向她,说:“竹西,阿琰突然有点事要处理,可能又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里传出薛琰的声音,明显是喊出来的:“哥!她在你旁边啊!那我直接转视频……”
濮淮左啪给挂了。
薛琰再打,濮淮左不接,还给按了静音。
宋竹西刚刚还有点失落的心一下子哭笑不得起来:“你干什么啊?怎么了?”
“嫌吵,我先跟你说完再理他。”濮淮左把车窗降下去,今晚的风挺凉爽,自然风还是要比空调更舒服,他说,“突发情况,阿琰说他已经在S国了。”
薛琰的弟弟薛瑒正在S国念大学,昨晚去参加了一个同学的生日派对,结果派对上有人嗑药,又不知道被谁举报了,所有人都被带去了警局。
薛瑒倒霉,被人恶作剧骗到了那几个嗑药的人所在的房间,警察到的时候,他正被那几个摇头晃脑的拽着跳舞。
更倒霉的是,那几个人清醒过来后一致指认薛瑒也嗑了,还说是薛瑒组的局,薛瑒简直怄死,他一直都洁身自好的好吧。
经审问,有人证证明局不是薛瑒组的,但他也脱不了干系,因为他尿检呈阳性。
薛瑒吓坏了,拼命回忆自己在派对上入口的东西,搞不清楚是哪个环节中招了。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认啊,得到允许后就赶紧联系律师,再联系家里。
薛琰从早上接到电话后就一直在处理这件事,订最近的一班航班就去了,巧的是那边的生意也出了点问题,爸妈和他都不得不多想。
本来薛琰已经打算订来淮市的机票了,这下是真的没办法。他刚把薛瑒保释出来,其他的还要进一步配合调查,生意上的事也得处理。正往公司去呢,突然想起这茬,就给濮淮左打个电话说一声。
濮淮左说:“阿琰是让我替他跟你说声抱歉。”
宋竹西听到薛琰弟弟人没事才放下心,闻言摇摇头:“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当然是正事要紧。”
反正现在交通和通讯都那么发达,见个面而已,不在乎早一天晚一天的。
濮淮左接下来的话,恰恰呼应了宋竹西的想法,他说:“所以阿琰就想问问你,他想先和你在视频通话里见一面,问你愿不愿意?”
宋竹西:“啊?”
濮淮左解释说:“阿琰一直对你都挺好奇的——关于你的事我没有跟他说过,他就是想先见一见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帮你拒绝掉。”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竹西也解释,她就是觉得这没什么好征求意见呀,笑说,“我又不是古代闺阁中的小姐,轻易不得让外男看见。再说了,我对他也挺好奇的。”
濮淮左就把手机拿起来:“那我现在打给他了?”
“嗯。”
濮淮左拨打通话的手指顿了一下,说:“不过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
宋竹西好奇:“什么预防针?”
濮淮左笑:“因为阿琰现在变化很大,跟我发你的那张照片相比,有点判若两人。”
宋竹西更好奇了,怎么个“判若两人”法?是什么情况能让一个成年人短短几年就与之前的自己判若两人?
濮淮左打过去,薛琰秒接:“不是吧,哥,你什么情况啊?”
濮淮左开了公放,宋竹西听到薛琰说的是粤语,她以前追过一些港剧,看的是原声,多少能听懂一点,而且这句也简单。
“说普通话,”濮淮左提醒他,“没什么情况,总得征得宋小姐的同意才好跟你视频通话。”
薛琰坐正了些:“那她同意了吗?”
濮淮左把手机转向宋竹西,宋竹西可以看到薛琰也是坐在车里,车子还在行驶中,就是吧——她不自觉地先看看濮淮左,真的如他所说,薛琰和照片里的判若两人。
视频通话里的这个薛琰五官成熟硬朗,脸型好像也比照片里的宽了些,发型是标准的言情文配图中总裁的样式,就是眼神里透着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喜悦。
也许是光线比较暗的原因,他的肤色似乎和濮淮左一样,也是深小麦色,甚至好像比濮淮左的还要偏深一些。他手机拿得稍低了点,但镜头是正的,就可以看到他肩部和前胸鼓起来的肌肉线条。
照片里清纯的少年感丝毫不见踪影,宋竹西感叹岁月这把刻刀,邻家小哥哥已经成了魅力熟男。
啊不对,宋竹西想,薛琰和她同龄啊!
但现在看上去,明明是比她要大一些才更合理!
就在宋竹西因惊讶而迟疑的这两秒钟里,薛琰已经猜到了,问濮淮左:“哥,你是不是把我以前的照片给宋小姐看过了?”
濮淮左把手机转向自己,忍不住笑:“不然呢,口说无凭,我总得拿出证据让人家相信吧。”
薛琰哀叹:“完了,拜你所赐啊哥,第一印象毁了!”
宋竹西往濮淮左这边挪了挪:“没有没有,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魅力呀!”
濮淮左也往宋竹西身边凑了凑,把手机举远了些,让两人都入镜。
结果薛琰嫌弃:“哥,你走开,我要见的是宋小姐。”
行吧,濮淮左就换了姿势,专心当个手机支架。
薛琰仔细瞧着手机屏幕里的宋竹西:“哇,真的很像耶!”
宋竹西也仔细看着薛琰,虽然他变化很大,但还是能看出来眉眼的相似之处,只不过薛琰的更有英气:“那天左哥给我看照片,我真的有被惊讶到!”
薛琰说:“是吧是吧,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我跟他要你照片他说没有……”
俩人就这么一句接一句聊了起来,好像有种默契在,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生疏和尴尬。濮淮左几乎成了个捧哏的,在需要他回答或者佐证的时候才正经插得上话。
过了好一会儿,把因濮淮左而出现的这段“奇缘”的始末聊完,薛琰对濮淮左说:“哥,感谢你,我有种直觉,我觉得不需要做什么dNA鉴定了,竹西肯定是我亲妹妹!”
濮淮左提醒他:“你有没有忘记你爸妈怎么说的?”
宋竹西看向濮淮左,她还没听他提过。
此时薛琰便跟宋竹西复述了一遍,就是他妈妈说的那句“你是我亲生的,我怀的是不是双胞胎我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薛琰说:“竹西,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就超想有个妹妹的,但是我爸妈却给我生了个弟弟——这小子,不提也罢——妹妹,我猜测吧,妈妈当年怀的一定是双胞胎,后来肯定发生了意外,你走丢了或是怎么样,妈妈也因此病了,家里人为了不让妈妈伤心,就隐瞒了这件事暗中寻找你。而你又被带去了内地,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嘛!左哥,真的太感谢你了!我代表我们薛家感谢你!你就是我们薛家的大恩人!”
好家伙,剧情就这么被他给推理出来了?
濮淮左想扶额,先抓其中一个重点:“这就开始喊妹妹了?”
宋竹西也觉得不应该:“万一是姐姐呢?”
濮淮左:“我劝你们先冷静。”
“肯定是妹妹呀!”薛琰笃定,对着宋竹西笑得开怀,“我看上去成熟多了,肯定是哥哥。妹妹,别着急啊,哥尽快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第一时间回去跟你相认。”
宋竹西眉开眼笑:“好嘞!不要太累,注意休息。”
又聊了几句,薛琰那边停车了,说是到公司了,就跟宋竹西要了微信号,挂了视频。几乎是同时,宋竹西就收到了加好友申请,点了通过。
濮淮左看了看宋竹西:“我没有要泼冷水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还没有最终确认,你……”
宋竹西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也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反过来安慰他:“你放心,我懂,我就是觉得他挺亲切的。”
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只能等薛琰忙完过来,到时候一切自有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