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翡看了一眼十几万的在线观众,还有虞初见那张清冷的脸,面上闪过一丝犹豫。
不是她不愿意让大师看自己的女儿,只是自己女儿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好,面对镜头,怕她再说到刺激。
宋如翡想了想,委婉地道:“大师,我怕我女儿再受刺激,她现在谁也不能靠近,估计她不能好好配合。要不……”
宋如翡壮着胆子请求:“要不,麻烦大师来我们家走一趟?”
或许是觉得自己唐突了,宋如翡又补充了一句:“大师您当心,酬金不会少的。”
只是她家不在京市,不知道大师什么时候能过来。
不等虞初见回答,弹幕抗议声一片。
【什么是我们十年老粉不能看的?】
【对对对,我们也充钱了,我们都是尊贵的VIp,不能剥夺我们VIp的权利!】
【我看了一眼阿姨的id不在京市,你也不想耽误你女儿治疗吧,让我们大师在直播间看一眼吧,你要相信我们大师的能力。】
【就是就是,相信大师的能力!】
【不能不让我看直播啊,我可指望着大师的直播续命呢!】
【就是就是,大师好不容易从岛上回来开播,不能无缘无故放我们鸽子啊!】
虞初见看着这群粉丝“撒泼打诨”,顿时觉得好笑。
心里这么想的,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哇,大师竟然笑了,我一场直播都没有落下的老粉了,从来没见过大师笑的这么发自内心!】
【+1+1+1,之前大师都是冷笑,这次是带着温度的笑!】
【大师笑的好美啊,awsl!】
【大师杀我了!】
【只有我已经偷偷截图做屏保了么?】
【啊,楼上的,加好友,私信,我要买大师壁纸!】
人间的悲欢本不相同,弹幕的欢乐与宋如翡的担忧形成鲜明的对比。
虞初见看见弹幕对自己“笑”的讨论,也是愣了一下。
好像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无比的清冷,总觉得自己好像丧失一些情感。
但自从放入那缕龙脉,心中好像有什么在复苏一般。
虞初见压下心中的怪异,她看向屏幕,对着满脸担忧女儿的宋如翡道:“没关系,我看一眼就行,不需要她长时间盯着屏幕。”
得了虞初见的话,宋如翡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轻手轻脚地拿着手机,来到女儿的房门前,又轻轻地敲了几下房门,柔着声音道。
“小诗,你休息了么?妈妈进来一下,可以么?”
就算隔着屏幕,直播间的观众也能感受到宋如翡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大点声就惊扰了对方一般。
果然,等了片刻之后,没有任何的回应。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宋如翡的脸上还是闪过失望与落寞。
不过很快,她便收拾好脸上的神情,轻轻打开了房门。
此时已经是夜里,但与想象中房间一片漆黑不同。
小诗的房间里十分明亮。
吸顶灯、小夜灯、床头灯全部都开着,照的房间仿佛如白昼一般。
观众们还是惊讶,但宋如翡早就见怪不怪了。
小诗回国的这段时间,整日整夜地开着灯,仿佛十分害怕黑暗一般。
“小诗!你还没睡么?”
宋如翡轻声来到床边,见到床上的女孩蜷缩着靠在床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自己突然进来,打扰了她的思绪,那双眼睛忽然转过头看向自己。
但也只有一瞬间,那双眼睛便很快移开,小诗又将头埋在了自己的双腿间。
她又再一次将自己包裹在自己的世界。
不过刚刚那一眼,已经足够让镜头对面守着的虞初见看清女孩的面容。
只这一眼,虞初见便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不为其他,而是她看到了,这具身体与灵魂根本不符合。
换种通俗易懂地说法就是,小诗的身体被另外一个灵魂占据了。
还是一个来自一百年前动荡世界的灵魂。
从龙居山回来之后,虞初见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恢复。
所以这一眼,她便看清皮囊之下那副灵魂的一生。
她出生在一百年前,那是一个动荡不堪、又备受欺负、遍地都是尸体的年代。
女孩出生在北方,出生没多久,国门便遭受强盗们的袭击,从此全家便过上了逃难、躲避战乱的生活。
她跟着父母辗转多地,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没有读过一天书,也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更别说穿过暖和得体的衣裳。
她的世界不管睁眼闭眼都一直在逃。
跟着家人,跟着路上遇到的不认识的人,漫无目的的逃。
他们也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只是一味的机械地麻木地逃跑。
仿佛这个年代出生的贫苦人,只有逃跑才是使命。
虞初见隔着屏幕看着此刻蜷缩在床上的瘦弱身影。
此时的小诗,坐在柔软无比的床单上,身体穿着华丽的真丝睡衣,一头秀丽的长发,瀑布般地随意披散在身上。
她的手腕脖子和耳垂,都戴着珍贵的首饰,虽然身体瘦弱,但常年保养的皮肤,此时在灯光下,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但是,她的体内……那具灵魂,与身体的光鲜亮丽几乎形成鲜明的对比。
用破烂不堪来形容都不为过。
那张脸因为常年的逃难,遭受风霜的侵蚀,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显得粗糙又皲裂,带着明显的苍白与蜡黄。
一头长发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显得干枯杂乱,而她只是随意地用一根布条扎了起来。
她的衣衫褴褛,补丁摞着补丁,布料早已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只剩下灰扑扑的土黄。
她的鞋子破旧不堪,脚趾从裂缝中露出来,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与小诗原身体洁白修长的手指不同,她的手粗糙又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
最让虞初见动容的是,她的舌头,早就被割去了,这就是她虽然被宋如翡找回来,但一直不开口说话的原因。
是的,这具灵魂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而这个折磨,来自百年前的残忍的战争和非人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