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听闻苏文行提议以兄弟相称,十分欢喜,虽然他并不知晓苏文行为何这么看重他,但总归是好的。
为了能早日奔赴云梧书院,投身于经世学问的研习,刘秀自此之后愈发专注于救灾事务之中。随着不断与灾民交流,他对王莽朝堂推行的改革也有了更为深刻、透彻的认知。
一处受灾严重的村落中。
老农颤抖着双手拉住刘秀的胳膊,眼中满是绝望:
“官爷,救救我们吧,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刘秀赶忙上前,轻轻扶住老农颤抖的胳膊,和声安慰道:
“老人家,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大家渡过眼下这道难关。”
老农抬起满是沧桑与疲惫的脸,浑浊的双眼噙着泪花,叹了口气。
悲愤又无奈地说道:
“官爷啊,自打响应朝廷号召把土地交上去,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也没见着个分地的影儿。咱庄稼人,没了地就像没了根,一家人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哟,啥时候才能分地啊?”
刘秀听着老农的哭诉,心中满是不忍与愤怒。他下意识地侧头望向苏文行,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他知道苏文行并非朝廷官员,没有直接干涉此事的权力,但此刻面对老农的困境,他还是希望苏文行能想出办法来改变这一局面。
最终,刘秀还是忍不住低声对苏文行说道:
“兄长,你看这事儿……咱们总得想想办法,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啊。”
听到老农话时候,苏文行心中已然洞悉问题的症结。此前他在奔赴南阳的途中,类似情形便已屡见不鲜。
当地官员与豪强大族相互勾结,以响应朝廷土地改革之名,将百姓的土地尽数收回后,便露出贪婪的真面目。
那些肥沃的上等良田,全被他们划进自家家族名下,至于给百姓分地之事,却一拖再拖,仿佛早已被他们抛诸脑后,让众多像老农这样的百姓陷入无地可耕的绝境。
苏文行微微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此事我已和郡守提过,郡守承诺,等救灾之事告一段落,就会重新着手分地的事宜,让百姓能早日有地可种。”
话虽这样说,可苏文行知道,南阳郡守此番应承,不过是看在自家家族的面子上。
这些时日他在南阳各地走访,把肥沃的上等良田和尚可耕种的中等田都已经被豪强大族地瓜分殆尽,剩下的不过是些贫瘠荒芜、难以耕种的下等土地。
百姓就算分到了地,靠着那点薄田,也难以维持生计。
刘秀见百姓的处境如此艰难,心中不忍,正准备接着劝说苏文行再想想其他办法时,只见云梧商队的管事匆匆赶来。
管事快步走到苏文行身旁,微微躬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神情颇为急切。
苏文行听完,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再联系各大商号看看,带来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听到苏文行的话后,管事匆匆退下。
刘秀向前迈了一步,轻声说道:
“兄长,可是粮食不足了。”
苏文行微微点头,说道:
“是啊,此次带来的粮食本就有限,如今救灾已经用去了不少,若再得不到补充,恐怕难以支撑到救灾结束。而且,我已听闻各大商号如今都在观望,有些甚至趁机哄抬粮价,想要从这灾荒中谋取暴利。”
刘秀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这些奸商如此行径,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实在是天理难容。兄长,我们不妨向郡守施压,让他出面管制这些商号,稳定粮价。”
苏文行摇了摇头:
“郡守那边虽答应了分地之事,但也只是看在我家族的面子上,如今让他去得罪那些商号,只怕他不会轻易出手。况且,如今南阳受灾范围广,需要的粮食数量巨大,仅靠郡守的力量也难以解决问题。
明日你随我一同去拜访阴家和邓家。同为世家大族,看在这份情面上,他们多少会拿出一部分粮食来救济灾民的。”
次日,苏文行与刘秀二人便前往阴家和邓家拜访。
踏入阴家府邸,苏文行对着阴家家主阴识恳切说道:
“阴家主,如今南阳灾荒严重,百姓苦不堪言,还望贵家能伸出援手,拿出些粮食救济灾民。”
阴识微微一怔,他确实没想到苏家子弟会登门借粮。
但苏家作为大汉第一世家,声名显赫,底蕴深厚,在朝堂和民间都有着极高的威望。
阴识心中思量,若能借此机会与苏家交好,日后阴家在这南阳郡乃至整个大汉,都能多一份助力。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还礼道:
“苏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此次南阳灾荒,乃是我等所有世家之责。贵家能率先奔走救灾,这份大义,阴某钦佩不已。我阴家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尽一份绵薄之力。”
阴识说完,便热情地拉着苏文行和刘秀的手说道:
“苏公子、刘公子,今日既已到了我阴家,便莫要着急离去,且留下用顿午饭。灾荒当前,虽不能有什么山珍海味,但几样家常小菜还是拿得出的。”
苏文行和刘秀本想推辞,无奈阴识盛情难却,只好应下。
席间,宾主尽欢,阴识对苏家的敬意又多了几分,言语间尽是对苏家在灾荒中义举的赞扬。
饭后,阴识笑着说:
“苏公子,我有一小女,名唤丽华,自幼饱读诗书,贤良淑德。我有意将她引荐给公子认识,也盼能与苏家结下更深的缘分。”
苏文行心中一动,他知晓刘秀对阴丽华一见钟情,此时正可顺水推舟。
于是连忙拱手道:
“阴家主美意我心领了,但我已有婚约在身。不过我这位兄弟刘秀,一表人才,心怀天下,与令爱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刘秀对令爱也是十分倾慕,若阴家主不嫌弃,可促成这门好姻缘。”
阴识饶有兴致地看向刘秀,只见刘秀脸庞微红,却又目光坚定地站了出来,拱手道:
“阴家主,苏兄所言属实。数年前初见小姐,便觉她气质出众,宛如仙子下凡。若能得小姐垂青,实乃我刘秀三生有幸。”
阴识微微眯起双眼,暗自思忖起来。虽说刘秀出身没落皇族后裔,但举手投足间沉稳大气、谈吐不凡。
再看他与苏文行之间的情谊,二人默契十足,谈笑间尽显信任与亲近。苏家作为大汉第一世家,底蕴深厚、眼光独到,苏文行能与刘秀这般交好,想来是看中了刘秀身上的不凡之处。
如今这天下,犹如风雨飘摇中的孤舟,王莽新政混乱,各地民怨沸腾,起义之声此起彼伏,乱世之象已然显露。
刘秀这般人物,说不定能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倘若能将女儿许配给他,阴家不仅能与苏家加深情谊,更有可能在未来获得强大的助力。
当下脸上笑意更浓,说道:
“刘公子不必拘谨。丽华这孩子我也甚是疼爱,若她也中意公子,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这样吧,我这就派人去唤她前来,你们年轻人先见上一见,彼此多些了解。”
不多时,阴丽华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轻施一礼,莲步微移,目光羞涩地与刘秀相对。两人虽都未言语,但眼神中却似有万千情愫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