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壮的爹在他年幼的时候被抓了壮丁,一去十几年没有音信,旁人都说他死了,他娘只不信,只要没见着尸首,就是没死。
现在宋大壮的爷爷奶奶也死了,他还没成亲,家里只有这娘俩。
所以旁人一嘀咕叫蛇咬了这话,他娘登时跳起来,“你才叫蛇咬了,我儿好着呢,要不是你们,俺们早走了,再叫我听见你咒俺儿,俺大耳光子扇你!”
话音未落,宋大壮身上背着手里拿着满当当的东西出来了。
这些人急忙迎上去认领自己的东西。
宋大壮抹了一把汗,“里面没事,洞里面也没有老鼠了,再来几个人跟我进去,拿完东西打几桶水。”
说着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一回头,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他诧异的问,“你们不要自家的东西了?不打水喝?”
一个村民讪讪的笑道,“大壮啊,俺叫吓破了胆,如今不敢再进去,你受累把俺的铺盖卷给找回来行不行?”
宋大壮看向别的人,“你们呢?都吓破了胆?”
众人异口同声,“是啊大壮,你受累吧。”
宋大壮冷冷的笑了,“行,我把你们带来的,我现在去给你们找被褥,等我再出来,咱们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宋大壮的娘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亏的俺儿念着旧日乡邻情分,去给你们找东西,好好好,好得很,此后路上再有什么事,不要来找俺们。”
宋大壮边走边咬牙赌咒道,“亏的以为都是乡里乡亲的,一说要跟着来找水喝就同意了,没想到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当初姑太太告诉了这么个地,就该自己悄悄的来,好心没好报!以后再也不发善心了!”
宋大壮气哼哼的把地上的铺盖卷锅子木桶都捡起来,一趟趟送到大路上,最后提了自家的木桶,接了一桶水出来了。
“娘,咱走!”
其他人也不吭声,不远不近的跟着这娘俩,没办法,就这一条路,不走这里往哪走?
死了家人的那两家人心里暗自怨恨,凭啥自家倒霉,你们都好好的?
宋大壮领着他娘闷头走到下晌,娘俩停下来捡了个空地搭灶做饭,后边跟来的村民装作没看见,越过他们往前走,没有水咋做饭?忍着点吧,赶紧找到村长是正经。
村长喝了一天药,觉得肚子好受多了,拄着一根棍子去了城门口,跟守门的卫兵打听了半天,卫兵听说他们这两天喝的是护城河里的水,深深的瞅了他一眼,“咱这城里有卖水的,一文一大桶,早上城门一开就卖。”
村长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城里没有井吗?”
“有,不过是王老爷、高老爷、胡老爷还有县衙跟兵营的,百姓吃水就得买。”
原来这个地方干旱,打井不易,且甜水井只有几个,都被大户人家给圈住了,街上有几口井,都是碱水井,又苦又涩,只能用来洗洗涮涮。
村长梦游一般回到住的地方,四爷过来见他,“问到了吗?”
“问到了,城里百姓都是买水喝,一文一桶。”
出城就有水,却都买水喝,这护城河水肯定有问题,村长和四爷面面相觑。
想到喝到肚子里的那些水、那些药,村长一阵恶心。
先前离队去取水的村民有气无力的陆陆续续到了,死了家人的两家人见到村长就哭了,早知道还不如咬咬牙跟着村长走。
村长摆摆手,他现在没力气没心情听这些事,这边还一脑门子的官司呐。
宋大壮娘俩来了以后跑到宋老太这里,先是感谢了宋老太提供的消息,然后又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宋家人。
宋老太纳闷了,“我们那个洞里住了一夜,啥也没有啊,连蚊子都没有,这才两三天功夫,就能有恁多毒物?”
宋大壮娘俩也很奇怪,“就说姑太太不能哄我们,要是有毒虫早就说了,难道真是谁身上带的什么招来的?”
“谁知道呢,不管了,都是命,以后咱们一起走吧,做个伴!”
“哎成,姑奶奶,您有什么事尽管使唤大壮,他有的是力气。”
停在这里走不了,杜敏把先前割的蒲草拿出来,几日功夫晒干了。
又揉又搓弄软乎的,开始打草鞋。
脚上的布鞋底磨透了,让杜敏想起来一个笑话,“有一件事情,天知地知我知,就是你不知道,猜猜是什么事?”
讲给系统听,系统笑的很猥琐,“还能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你放几个屁我都知道。”
杜敏一怔,随即恼羞成怒,“滚!”
系统嘎嘎笑着神隐了。
又过了三天,每天都得花钱买水让许多人受不了,催着村长赶紧走。
村长看看自家老娘和孙子休养的差不多了,终于吩咐进城。
南门进北门出,村长在城门口给守门的卫兵验了路引,看着大家往城里走,“一个时辰后到北门出啊,不要紧着在城里逗留。”
村长的担心是多余的,虽然城里店铺林立,货品众多,可是大家身上没什么钱啊,看着眼馋还不如赶紧走。
这一帮人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身上散发着异味,走到哪里哪里的人捂住了鼻子。
“哎,小叫花子,这个给你!”
路过一个酒楼,还不到饭点,一个小伙计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雪白的馒头,对刚走到这里的李寡妇家的小儿子狗剩说道。
狗剩立马跑过去伸手要拿,那个伙计手却缩了回去,“叫爹,叫声爹我给你吃。”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小六子,你才多大就想当爹,小心人家里人来揍你!”
“爹!”狗剩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啊?”小六子反而愣了一下,狗剩伸手把馒头抢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噎得直翻白眼。
他这些天一直是饥一顿饱一顿,叫爹算什么,只要给吃的,叫爷爷也行啊。
李寡妇麻木的看了一眼儿子,并没有管他,他自己能找到吃的就行,叫啥不无所谓嘛。
一个大婶走过来,骂道,“小六子你个瘪糕子,自己毛还没长全就想当人爹,滚回家找你娘吃奶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人笑得更欢了。
大婶拉过狗剩,仔细打量了一下,“多可怜的孩子,你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