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似血,将汜水关前的大地染成一片猩红。
经过吕布持续的疯狂追杀,十几万联军如风中残烛,彻底崩溃。
战场上尸横遍野,鲜血汩汩地渗进泥土,将大地染得通红。
受伤的士兵们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渐渐归于沉寂,只留下一片死寂与悲凉。
孔伷带着为数不多的残兵,一路狂奔。
他们又累又饿,脚步虚浮,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们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当汜水关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时,孔伷只觉一阵眩晕,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定了定神,抬头望去,只见汜水关上,刘备军的旗帜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孔伷激动得声音颤抖,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绝境之中,刘备的旗帜就像黑暗中的明灯,给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
孔伷和残兵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汜水关奔去。
关上的守军很快发现了他们,一阵紧张的梆子声响起,城门缓缓打开。
孔伷等人冲进关内,刚一落地,便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刘备得知消息后,立刻赶来。
他身着素甲,面色凝重,看着眼前这些狼狈不堪的败军,心中五味杂陈。
“孔使君,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联军会败得如此惨烈?”刘备关切地问道。
孔伷挣扎着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刘备面前,泪流满面:
“刘将军,联军遭吕布截击,粮道断绝,军心大乱。”
“吕布率狼骑从后追杀,我军毫无还手之力,死伤无数……袁盟主也不知去向。”
孔伷的声音哽咽,回想起战场上的惨烈景象,仍心有余悸。
刘备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没想到吕布如此勇猛,竟将联军打得如此大败。”
“不过,只要诸位安然无恙,就还有机会。”
刘备扶起孔伷,目光坚定,试图安慰众人。
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报道:
“将军,有人在关下发现了袁盟主的踪迹!”
刘备闻言,立刻下令:
“快,打开城门,迎接袁盟主!”
城门再次打开,袁术在几名护卫的搀扶下,走进关内。
他面色苍白,脚步踉跄,往日的威风荡然无存。
看到刘备后,袁术嘴唇颤抖,欲言又止。
“袁盟主,您受苦了。”
刘备拱手行礼,言语间满是关切,“先请入帐休息,再从长计议。”
众人来到营帐,刘备命人准备酒菜,为众人压惊。
然而,经历了这场惨败,众人哪有心思吃喝。
营帐内气氛沉重,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袁术瘫坐在案几后,形容憔悴,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突然开口问道:
“张邈、张超之徒呢?”
刘备神色凝重,拱手回道:
“禀盟主,二人逃向兖州,临行前声称要招兵买马,以图再举。”
袁术闻言,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案上杯盏叮当作响,怒声骂道:
“好一个招兵买马!分明是临阵脱逃,贪生怕死之辈!”
“待我重整旗鼓,定要找他们算账!”
孔伷上前一步,犹豫片刻后道:
“盟主,此番战败,我军元气大伤,我打算回豫州招兵买马,以备再战。
袁术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孔伷的鼻子大骂:
“你也想效仿张邈、张超?大敌当前,不思抗敌,却想着临阵逃脱!”
“你置联军大义于何地?”
孔伷心中委屈,想到吕布的勇猛和战场上的血腥,不禁打了个寒颤,大声回道:
“这仗没法打了!”
“吕布和他的并州狼骑锐不可当,我们连番受挫,再这样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住口!”袁术暴跳如雷,“盟军还未攻下洛阳,怎能轻言放弃?你身为联军将领,竟说出这等丧气话,简直是懦夫!”
孔伷也被激怒,涨红了脸,反驳道:
“你这盟主指挥无方,导致如今惨败,还一味指责他人!”
“老夫怕了吕布又怎样?难道你不怕?若不是你刚愎自用……”
二人互不相让,你一言我一语,破口大骂起来,营帐内一片混乱。
刘备急忙上前劝解,双手抱拳,诚恳地道:
“二位暂且息怒!如今大敌当前,内部纷争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我们应齐心协力,共商破敌之策,而不是在这里争吵。”
在刘备的劝解下,袁术才强压怒火,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当天夜里,月光如水,洒在汜水关上。
孔伷躺在营帐中,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回想起白天与袁术的争吵,以及战场上的惨烈景象,他心中愈发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于是,孔伷悄悄起身,召集残兵败将,趁着夜色悄然出关,向豫州撤退。
次日清晨,袁术得知孔伷离去的消息,气得暴跳如雷,怒吼道:
“叛徒,都是联军的叛徒!孔伷竟敢擅自离去,我定不饶他!”
刘备在一旁,无奈地叹息一声:
“盟主息怒,孔将军此举虽有不妥,但如今局势艰难,他或许也是无奈之举。”
袁术余怒未消,在营帐中来回踱步,突然又问道:
“公孙瓒呢?他为何迟迟没有消息?”
刘备拱手答道:“公孙将军正在筹备粮草,想必不久后便会有消息传来。”
袁术冷哼一声,又问:“曹孟德和刘岱呢?他们在做什么?”
刘备回道:“曹孟德和刘岱正在集结兵马,进攻白马。”
“哈哈哈哈……”袁术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与绝望,“散了,都散了吧!各怀鬼胎,联军还如何攻打洛阳?”
袁术的笑声在营帐内回荡,让人倍感凄凉。
刘备看着袁术绝望的模样,心中也感慨万千。
讨伐董卓的联军,在经历了此次惨败后,内部矛盾已经彻底激化,人心离散,名存实亡。
袁术望着满目疮痍的营地,咬了咬牙,最终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他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缓缓离开了汜水关。
队伍里弥漫着消沉与绝望的气息,士兵们个个垂头丧气,脚步沉重,仿佛被抽去了筋骨。
队伍沿着官道前行,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夕阳的余晖。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袁术心中一惊,忙派人前去打探。
不一会儿,探马匆匆回报:“盟主,前方乃是孔伷将军的队伍。”
袁术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孔伷?他竟敢擅自撤离!今日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说着,袁术催马向前,来到孔伷队伍前。
此时的孔伷,同样一脸疲惫。
他看到袁术前来,心中暗叫不好,但仍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孔伷!你身为联军将领,竟敢擅自离营,临阵脱逃,该当何罪?”
袁术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盯着孔伷,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威严。
孔伷心中委屈,却也不甘示弱,仰头回道:
“袁盟主,并非老夫临阵脱逃。”
“那日在汜水关,老夫便说过,这仗没法打了。”
“吕布太过勇猛,我军接连惨败,继续下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我回豫州招兵买马,也是为了保存联军实力。”
“哼!强词夺理!”袁术冷哼一声,“你若真是为了联军,为何不与我等商议,擅自离去?分明是心怀鬼胎!”
二人互不相让,你一言我一语,争吵愈发激烈。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围拢过来,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袁盟主,你指挥无方,导致联军惨败,如今却将责任推到老夫身上。若不是你刚愎自用,联军何至于此?”
孔伷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如今老夫不愿再跟着你送死,老夫要回豫州,重整旗鼓!”
“放肆!你这逆贼,竟敢污蔑本盟主!”袁术怒不可遏,双眼通红,伸手拔出腰间佩剑,“今日我便要替联军清理门户!”
孔伷见状,心中一惊,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声喊道:
“袁盟主,你要做什么?”
袁术二话不说,挥剑刺向孔伷。
孔伷躲避不及,被一剑刺中胸口。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看着胸前汩汩流出的鲜血,身体摇晃了几下,缓缓倒下。
“孔将军!”孔伷的士兵们见状,纷纷大喊,想要冲过来救援。
但袁术的士兵早已将他们团团围住,严阵以待。
袁术收起佩剑,冷冷地扫视着孔伷的队伍,大声道:
“孔伷临阵脱逃,罪不可赦,已被我就地正法。”
“如今,你们归我统领,若有谁敢违抗命令,下场就和他一样!”
孔伷的士兵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将军,心中悲痛万分。
但在袁术的威慑下,又不敢轻举妄动。
犹豫片刻后,他们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袁术收编了孔伷的队伍,壮大了自己的势力。
此次联军讨伐董卓,虽铩羽而归,还折损汝南袁氏的颜面。
可意外收编了孔伷的队伍,让袁术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哼,这一番折腾,并非一无所获。”
袁术将酒囊重重一放,目光中透露出贪婪与野心:
“待我整顿南阳和豫州,积蓄粮草、扩充兵力,一样能割据一方,成就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