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耶律德光的脸色微变,心中一阵不安,他快速迈步上前,欲开口劝说。然而,耶律阿保机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神色疲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朕累了,退下吧。”
这一声命令,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顿时让耶律德光的话卡在了喉咙。朝堂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耶律德光低下头,深深拱手,虽有不甘,却也只能顺从地退下。
回到府邸后,耶律德光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怒火,他狠狠拍了下桌子,脸色阴沉如墨。“明明是我提出的方案,为什么负责此事的会变成三哥?”他声音低沉却充满愤怒,怒气在心中翻腾,仿佛随时要爆发。
他不断地在房中走动,心中一阵阵的不甘与委屈。这个机会本应是他展示自己的时刻,却被三皇子抢去了。他心头的失落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完全无法平静。所有的计划和心思,似乎在一瞬间都被打破了,自己在朝堂上的决策和影响力,甚至连父皇的关注都被抢走。
齐廷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待耶律德光发完脾气,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愤怒的气息时,才缓缓开口:“皇子,怒气不解决问题,反而只会让你错失更多的机会。”
他语气平和,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此事如今已然如此,开仓放粮事关重大,陛下也是担心五皇子掌控不住局面,如今,咱们只能暂时退让。不过,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正是观察局势的好时机,既然他承担了责任,那便让他去做。我们不妨在背后为他铺路,静观其变,时机一到,依然可以反击。”
齐廷山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不如先放下个人情绪,谋划下一步,若真是时候,谁能掌控局面,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耶律德光听完齐廷山的话,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显然没有完全释怀。他停下了脚步,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心头一片茫然。
“齐大人所言有理,”耶律德光的语气渐渐冷静下来,虽然依然带着几分不甘,“但我心中的这股屈辱感,怎么也消不去。”
齐廷山缓步走到他身旁,静静地站在他的侧面,低声说道:“屈辱是暂时的,但若你继续沉浸在其中,可能失去更多。这次的局面,看似不利,实际上是为你积攒力量的好机会。毕竟,朝堂上的权力斗争,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真是陛下让三皇子担起了重任,这未必是一件坏事。三皇子的处境更复杂,父皇或许是在故意让他‘出头’,给他机会,但背后却也在给你留着后路。”
耶律德光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讲?”他轻声问道,显然对齐廷山的言辞感到一丝不解。
齐廷山淡然一笑,语气平稳,却隐隐透露出一股睿智的深意。“你看着便是。”他没有多做解释,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仿佛已洞察一切,但又不愿多言。
耶律德光略微皱眉,沉默片刻后,终于决定不再追问。齐廷山的言辞总是含蓄深远,往往一言不发,却能让人产生深思。眼前的局势复杂而微妙,或许正如齐廷山所说,他不该急于求成,而是应该放下不甘,静静观察。
第二日,城南大门外,施粥的棚子已经搭建起来,白色的布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透过薄雾可以看到棚内的香气四溢。人群开始聚集,脸上带着期待和渴望的神色。每年的这一天,施粥活动都会吸引城中贫苦百姓前来,他们渴望的并非仅仅是一碗温热的粥,更是那一份从皇宫传来的温暖与关怀。
棚外,几位侍卫守卫在旁,防止骚乱,而在棚内,几位厨师正在忙碌地搅拌锅中的粥,香气扑鼻,连空气中也弥漫着米香与热气。
见粥煮得差不多了,三皇子耶律贤上前,身形高挑,目光冷峻。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不急不缓:“陛下命本皇子前来施粥,你们看好了。”说罢,他从旁边拿起一根细长的筷子,熟练地插进了锅中的粥里。
众人目光聚焦,期待着这一幕。锅内的粥,因久煮的缘故,已经变得极为浓稠,粘稠的米粒在锅中浮动。三皇子将筷子轻轻插入粥中,竟然丝毫不见倾斜,筷子稳稳地竖在其中,像是插入了泥土之中,竟没有倒下。
这一幕引得围观的百姓和侍卫都纷纷低声议论,纷纷叫好。
“好粥,果然如此浓稠,若是能品尝一碗,必是百姓所愿。”
“此等粥,岂是凡人能煮成,三皇子真是深得父皇宠爱,连施粥也亲自指挥,足见其深得民心。”
耶律贤一阵自得,看到自己抢下施粥这项活,果然是深得父皇的宠爱,眼下他不仅为百姓做了实事,还能展现自己的能力,看来自己已经牢牢把握住了这场政治演出。心中自鸣得意的他,随手一挥,转身对着身边的施粥官使了个眼色,淡淡地命令道:“开始吧。”
施粥官迅速领命,立刻开始指挥手下的兵卒布置,而耶律贤则随即转身离去,显然他并不打算亲自站在这里做任何长时间的停留,毕竟,施粥对于他来说,更多是一个展示的机会,而非真正的民间苦难。他的眼中已经隐约闪过其他的心思,或许,这场施粥不过是另一个开启自己权力斗争的契机。
然而,待他离去不久,原本在等待的难民们纷纷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朝着锅台奔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期待和急切,他们迫切地希望能分到一碗粥。寒风中,许多饥肠辘辘的百姓眼中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光,仿佛这碗粥就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希望。
可就在这时,施粥官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厉喝:“干什么的,都退回去!”
这一声命令让所有急切的百姓瞬间愣住,原本气氛渐渐有些热烈的场面突然沉寂下来。施粥官的态度异常严厉,眼神冷漠,似乎并不把这些饥民放在眼里,反而让他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紧接着,施粥官指挥两个兵卒快速上前,每人各提着一大桶水。桶里的水被毫不犹豫地浇进了锅中的米粥里,清澈的水流入浓稠的米粥中,迅速将其稀释,原本浓厚的粥变得稀薄,米粒也被稀释成了模糊的形状。
这一幕,立刻引起了围观百姓的强烈不满。那些等待了许久,眼中充满饥渴的百姓看到眼前的稀薄米粥,愤怒与失望交织在一起。有的百姓忍不住大声叫嚷:“这是什么粥?我等了这么久,这能叫粥吗?”
“这分明是水啊,哪里是粥!”另一个妇人激动地说道,她紧握着孩子的手,眼中满是无助,“这简直是在戏弄我们!”
“太过分了!明明说的是施粥,怎么能拿水糊弄我们?”一个年长的男子也忍不住抱怨道,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