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果然下了一场雨,滋润了辽州大地。
还好江一鸣用十几张巨大的油纸遮住了石灰和水泥,不然全都得作废。
作坊动工前几日,江一鸣把建房子的人叫过来,和他们讲解要怎么用水泥和石灰。
古人盖房子是不挖地基的,江一鸣让工人要挖地基,然后用水泥混沙子填地梁,剩下的水泥就做砖头,用水泥砖砌墙。
隔壁府城不是没有砖,但数量不多,江一鸣不想等了,他去看了那个砖窑的烧砖技术,说不上好,想到各处还要建学堂,用砖数量庞大。
江一鸣便没有等砖窑的砖,直接让人用水泥做成砖,等作坊盖好,再用石灰粉刷一遍。
“这是啥呀,咋灰不溜秋的?”
“江大人说这是灰石灰,他专门让人送来的,别管那么多,做成砖块,过几天就能拿来砌墙。”
“材料都是江大人和其他府城的县老爷用粮食换来的,听说到时候江大人和宋少爷还要去给他们打水井,打水井也有方法的,不是谁都能挖出水来的。”
“这个你都知道,消息挺灵通嘛。”
“我有个亲戚在县衙跑腿,就是听那亲戚说的。”
“哎,做饭的女人来了,我媳妇也被选上了。”
帮忙建作坊的工人不仅有工钱,还包吃一餐,来做饭的妇人们也有工钱,也能吃一餐。
“江大人说了,吃二米饭,每天都有鸡蛋和肉吃。”
这样不仅能吃到荤菜,还能节省家里的粮食,能被选中自然高兴的很。
县衙。
江一鸣看着面前放着的几个大箱子,满意的点点头,里面全是银子和一些珠宝,是被他拉拢的小世家捐出来的。
用来各地建书院买材料用的,届时工人每日的工作餐也是由这里面出。
这就减轻了百姓不少负担,百姓可以少交一点粮食抵材料钱,官府也节省了一大笔支出。
要知道县衙的支出,现在还是江一鸣先垫出去的。
“本官会把诸位的名字记录在册,他日朝廷若有嘉奖,必定不会少了你们的。”江一鸣话里有话。
其中含意虽未说出口,但大家都心照不宣,老皇帝病重,太子监国,大家都知道了。
现在就等着老皇帝驾崩,新帝登基。
新皇上位之日,就是辽州几个大世家的覆灭之期,届时也是他们这些小世家取而代之的时候。
“江大人,我族中的小子们每天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来县衙帮忙,您看有什么能让他们做的,尽管吩咐。”谢家主讨好道。
谢家主开了这个口,又见江一鸣脸上并没有不满。
其他家也上前推荐自家后辈来帮忙,以前是怕江一鸣误会,毕竟李家等几个大世家把县衙视为囊中物。
自上任以来江一鸣表现的很排斥世家,几个小世家虽然被江一鸣拉拢,和他是一伙的,但还是选择低调行事,不去插手官府的事。
刚才谢家主也是试探一下江一鸣的意思,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本官正愁找不到人手,诸位愿意帮忙最好不过,明日便让各家的公子们过来吧。”江一鸣笑道。
谢刘两家是曾经的老牌世家,后来被心腹家丁背刺,急速落魄,最后沦落为三流世家,他们急于想扳倒李曾张王这四个如今辽州最大的世家。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他们绝对不能错过。
顾林两家也是三流世家,和谢刘两家关系向来很铁,这次也是坚定地站在江一鸣这边。
翌日,四家都派了几个后生过来,全是族中最有出息最受重视的,除了过来帮江一鸣,另外就是跟他学学种树种田之类的经验。
最好是能学到挖井技术,比如树苗种下去,一个月就能挖出水井来,别人是做不到的,只有江大人和宋少爷可以。
江一鸣:挖井技术哪家强?
重生穿越金手指。
有了世家那几个公子哥,江一鸣倒是轻松不少,他便可以把更多精力花在作坊这边,设计图是他自己画的,要怎么建,用什么材料他都亲自盯着。
少爷也没闲着,也天天跑来监工,旁边就是他的作坊,江一鸣建多大他也建多大,江一鸣请多少工人,他也请多少,主打一个有样学样。
一月后。
“鸣弟,我在想你这作坊盖好了,可以马上投入生产,红薯有现成的,不够了就买,但是我若想织布却没有麻,还要买织布机和麻,好麻烦。”少爷眼看着作坊的墙都砌好了,屋顶盖上瓦,再把墙粉白就完工了,但他又不想开染坊了。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江一鸣瞪他一眼。
看不管少爷三分钟热度的行事作派,但作坊既然已经盖起来,就不能空着浪费。
“我决定了我要做红薯粉条,你给我的那本食谱大全里有做粉条的步骤,我囤了不少红薯,全拿来做粉条。”少爷自己说着差点流下哈喇子,他绝对不承认是自己想吃红薯粉条了。
虽然可以让江一鸣直接在某平台买,但他不开布坊了,肯定得找点事做,少爷也是想赚钱的。
红薯多的是,某平台只要两毛钱一斤,少爷想办红薯粉条作坊完全可以,只是希望他这次能下定决心。
少爷把事情扔给吉星高照,然后就躲在阴凉处喝茶,坐了会儿又觉得无聊,便悄悄跑出去逛街。
这时顾大公子走过去说要陪少爷逛逛,少爷觉着一个人确实没意思,有个伴可以说说话,挺好。
江一鸣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位顾大公子跟在少爷身边有说有笑,轻蹙了下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大公子长着一张国字脸,给人一种憨厚踏实的感觉,给江一鸣的印象就是内向话不多,现在怎么看着突然变得开朗?
难道和少爷很有共同语言?
江一鸣看了眼吉星高照,吉星给高照使了个眼神,后者便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有高照跟着,加上暗处还有几个暗卫保护,少爷的安全有保障,江一鸣便没再关注。
“我知道有一家食肆,里面的羊肉特别好吃,宋少爷今日我请你吃羊肉汤吧。”顾大公子很是殷勤。
“这食肆是你家开的吧?在哪条街,以前我咋没发现?”少爷很感兴趣,辽州几乎看不见食肆和酒楼。
为数不多的几家酒楼,也是价格贵得要死,做的菜也不咋好吃,少爷很久没在外面吃过饭了,现在就想体会一下下馆子的感觉。
顾大公子带着少爷七拐八拐,穿过好几条街,走得少爷快烦死了,“到底在哪里,把铺子开到哪个偏僻角落去了,这样能有客人去吃饭?”
顾大公子苦笑,“当时我爹倒是想把铺子开到地段好点的街道去,这不是争不过那几家么?只能开在角落里,也不求赚钱,就自家人偶尔去吃一吃。”
少爷瞥他一眼,“顾家倒是财大气粗,还专门开铺子招待自家人。”
顾大公子又是苦笑,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看着远处脸色一变,“诶,那穿红衣服的不是李南星吗?他在干什么?”
少爷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是李南星,那货神色焦急,像是在追什么人。
“走,咱们去看看,那家伙的人命案还没查清呢,他又要搞什么鬼?”少爷对三个孩子被放血致死的案子很上心。
别看江一鸣最近似乎都把精力放在盖房子上面,其实暗地里派了不少人去查案子,眼下只查到李南星的堂兄李赫有问题,但李赫就像失踪了一般,找不到人,没法带到县衙问话。
最近李家和张家那几个大世家神神秘秘的,总是不见踪影,似乎在秘谋什么,江一鸣一直让人盯着那几家,眼下还没有眉目。
少爷想帮江一鸣,想也不想就去追李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