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盛蓝趁着祁安睡着后出门,本想着快去快回,没想到她刚一下床,两小只中的姐姐金子却醒了。
小宝今天在屋子里玩了半天,到了晚上两小只也累了,祁母干脆就把他们留在了夫妻俩的屋子里。这一留不要紧,此刻小家伙神采奕奕,正瞪着两只大眼睛站在门口盯着她。
“嘘!看家哦,我出去办点事,马上回来。”
金子:???
“你这家伙——”
盛蓝走一步,金子跟着动一下,它就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咬着她的裤脚不放。
别看金子平时比弟弟稳重,但其实它的好奇心非常重。这家里的犄角旮旯都被它翻遍了,连只老鼠都没留下。
“好好好,你安静点儿,我带你一起去还不行吗?真是服了你了”
怕把祁安吵醒,盛蓝到最后只能投降,把抱着金子,一人一虎,悄悄出门。
亥时刚过,夜色静谧,今天月色刚好,走在田里,盛蓝都不用打手电。
“你比你弟弟可聪明多了!”
银子就是个吃了睡睡了玩的小笨蛋,整天不是在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家里的几只小鸡被它追得满院子跑,威风得很。
不过,也不是没有它害怕的。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银子的锲而不舍让他在前天终于遭了报应。被大白肥胖的身躯压在身底下咬了好几口之后,它对于这个现在比自己还大的生物产生了些许恐惧,再也不敢靠近。
从祁母口中听说这件事后,盛蓝暗骂它小废物一个!
要是让虎妈知道自己把它的儿子养成一个连兔子都怕的笨蛋老虎,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把两小只交给自己。
刚移栽的稻苗长势还算还喜人,由于移苗才不过几日,因此暂时还看不出与其他稻田的区别。不过盛蓝很有信心,末世那么恶劣的环境都能丰收,这里自然也不会太差。
把金子放到田垄之上,任它自己玩耍。盛蓝则从空间里取出小鲫鱼,放进了稻田之中,“加油啊,这么好的环境,你们可要好好长才行。”
“啊!什么东西?放开我!”
“嗷~”
有人!
盛蓝回头,田垄之上并没有金子的身影,这小家伙一定是调皮跑远了。
“放开,你个狗东西!”
声音是从旁边草丛中传来的,这么晚了谁还在这儿啊?
她正疑惑着,草丛里突然跑出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从盛蓝眼前掠过。她的动态视力还算不错,一眼就看出了跑远的人是谁。
李二?
“嗷——”金子奶凶奶凶地跟在后面,看见盛蓝便咬住她的裤脚,使劲向李二离去的方向拽。
见此场面,盛蓝哭笑不得,“好了,让他去吧!你也是胆子大,牙还没长齐呢就想着抓人了。不怕被人家抓走?”
金子龇着没几颗牙齿的小虎嘴,不服气地低吼,盛蓝弯腰将它抱在怀里,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不生气了哈,等你长大了,再收拾他不迟……”
这么晚了一个大活人在这出现,不得不说很奇怪。经过几次接触,盛蓝发现李二是个小肚鸡肠,还爱记仇的人,这样的人最爱在暗处使坏,她不得不防。
盛蓝抱着金子在草丛中搜索一番,不过并无任何发现。如果李二真的想要做什么,自己的突然出现想必也打乱了他的计划,这样的话,李二一定会再找机会,故技重施。守株待兔嘛,她最擅长了。
盛蓝带着金子慢慢悠悠地回家,难得享受夜晚乡村的宁静。而另一边,惊魂未定的李二却一路狂奔,终于回到了家门口。
兰氏本来都睡着了,但是开门声音太大,她在睡梦中惊醒,睁开眼一看,丈夫李二正从门外进来。
“夫君?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儿了?衣服怎么还脏了,你”
李二本来事没办成就很郁闷,还被一条狗狗吓得这么狼狈,心情更加烦躁。他听见兰氏问话,不耐烦地冷着脸回道:“老子去哪儿还用你管?”
这是生气了。兰氏清楚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再火上浇油,否则受苦的只能是她自己,于是她柔声问道:“夫君,可是要喝杯水……”
兰氏低眉顺眼,风韵犹存,性子也合他的意,可不知道为什么,李二眼前却总是浮现起刚才在水田草丛里看到的那一幕。女子姿态婀娜,声音灵动,宛如月下精灵,清冷中带着高不可攀的矜贵。祁安一个瞎子,他也配?
李二心中暗啐一声,甩掉鞋子,转身上了床。
兰氏已经习惯了夫君的阴晴不定,不发脾气就好,大半夜的她也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兰氏像往常一样整理好李二的衣服,然后就那么睡在了床边。不一会儿,身边的男人突然翻身,压住了她。
“夫君?”
“怎么,你不愿意?”
“没,没有,夫君,求你轻点儿……”
兰氏觉得李二今天很不对劲,往日这人在床上待她都是说一不二,非常霸道。可是今日,她娇柔地喊了几声疼,李二下手竟然真的温柔了些。
比起李二夫妻的缠绵,盛蓝这边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此刻,卧室的门大开,她站在门口,男人坐在床边,两个人面对面,谁也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他看不见,可盛蓝还是不敢看这人的眼神,她倒也不是怕,就是——有一点儿心虚。她明明走之前确认这人是睡着了的,没想到他竟然醒得这么快?
“咳,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真的?”
盛蓝抬脚进屋,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祁安只着寝衣,在寒夜里坐了半天,身上已经冰凉。
盛蓝气道:“你也学会撒谎了?祁安,我不记得我有把你教成这样!”
祁安:“???”
盛蓝说完,脱了外衣便要上床,然而她刚一掀开被子,就被一双手臂拦腰抱过去,眨眼间,她就坐在了对方的腿上。
盛蓝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人,虽然自己在他面前放低了警惕性,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偷袭成功!
“你”
“娘子。”男人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分外可怜,就像一只被丢弃在雨中的无家可归的小狗。
“我知道娘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没有资格阻拦。但是下次出门前,娘子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声?我醒来发现你不在,真的很担心……”
“担心什么?我的身手你是清楚的,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把我怎么样。”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
祁安并没有把话说完,他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生怕他一松手,这人就不见了。她只是一个灵魂而已,他该怎么留住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一个虚无缥缈的魂魄?
此刻的祁安或许还不确定自己深爱这个女人,但是他很清楚,他不想她消失,更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被人双臂箍着,盛蓝也不舒服,她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下,但是这人毫无反应。盛蓝无奈叹气,这人这么缺乏安全感吗?
“好,我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其实我真的没敢干什么,我只是……”
盛蓝解释自己只是去稻田里放了几条鱼苗,祁安自然没听过这种养殖方法,“真的行吗?”
“试试呗,又不亏。万一成了,那鱼还能卖点银子呢。”
“都听你的,我没意见。阿——嚏!”
祁安忽然打了个喷嚏,盛蓝赶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靠,小的病完,大的病,这人也发烧了!
她赶忙把人按倒在床上,从空间里拿出了退烧药,“笨死你!生病也不知道说吗?”
“娘子,不要……”
“不要什么?祁安,你故意的是不是?你非要惹我生气是吧?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身体更重要?你真是,你……”
不怪盛蓝如此紧张,就连小宝生病她一开始也很担心,实在是末世生活对她的影响太大。
在末世,普通人在变异成丧尸或者异能者之前,最常见的反应就是发烧。她也是在一场高烧中勉强捡回来一条命,从而激发了异能,她无法忘记那个场面,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丧尸,其中就包括她的朋友们。而她,却不得不亲手结束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为生命的生命。
“祁安,没有什么能够比活着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