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耳转回身看着文佳宜,目光冰冷的像冽风剐在人身上,掀起针扎似的暗刺。
文佳宜被她盯得局促不安,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我听见有人吐了。不是你吗?这里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
随着她话音落下,只听“哗啦”一声冲水声。
另外一间隔间的门打开。
一个女人摇摇晃晃一身酒气的走出来,嘴角明显还带着秽物。
她来到水池前,打开水龙头,弯身下去直接对着水流漱口。
姜南耳和文佳宜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察觉到了,直起身从镜子里看向两人,语气不善:“看,看什么看!”
姜南耳冷漠转身离开。
文佳宜皱起眉,犹豫几秒,也跟着快步出去。
姜南耳出去就碰到了应妄。
“你怎么过来了?”
这边的男女洗手间在不同的方向。
应妄微笑朝她伸出手,“接你。”
姜南耳失笑。
“啪”一声拍他手心,不给他手,“我是小孩子吗?”
应妄动作更快,在她收回手的瞬间就把她手握住了。
两人正执手相视而笑。
应妄看见了跟着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文佳宜,脸上笑容顷刻淡了。
文佳宜心下一紧低下头,迈步擦过两人离开。
*
后面姜南耳和应妄被新郎新娘请过去,参加单独的宴席。
一桌都是年轻人,边聊天边用餐。
文佳宜也在席间。
她从坐下起就在默默的观察姜南耳。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确认什么。
但心里就是有根刺。
姜南耳手边的酒一口没动,吃东西也都专挑一些清淡口味的。
这时上了一道熏鱼。
文佳宜见她好像微微皱了下眉。
但也就一瞬间的事。
转瞬即逝。
所以文佳宜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熏鱼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新娘很高兴,叮嘱再上一份来。
新的熏鱼上来。
文佳宜突然出声:“姜小姐好像还没尝。”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自然的被引到了姜南耳的身上。
姜南耳如今是柏氏董事长,地位非比寻常。
新娘也是存了讨好的心思,还以为是自己照顾不周,急忙说道:“这是新上的,姜小姐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姜南耳和文佳宜视线对上,眼底幽冷。
她抬起本已经放下的筷子,夹了一块熏鱼放进嘴里,慢慢的嚼。
等她咽下去,新娘问道:“姜小姐觉得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姜南耳对新娘说道。
新娘松口气,露出开心的笑容。
应妄见状,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姜南耳面前的碟子里。
“我知道有家餐厅的熏鱼做的很好吃,改天带你去吃。”
姜南耳转头看向他,淡声说“好”。
但直到宴席结束,应妄给她夹的那块熏鱼还好好的待在碟子里。
临走前,应妄发现了。
他眼神一暗。
但也只当姜南耳是吃饱了,吃不下了。
晚上回去后。
应妄打了个电话回来卧室,没看到人,只听到浴室传来好像是呕吐的声音。
他急忙快步走向浴室。
但门从里面锁住了。
“咚咚。”
“小耳朵,你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姜南耳打开门。
应妄看她脸色不是很好,握住她胳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南耳揉着胃部说道:“应该是吃东西没吃好。”
“走,去医院。”
应妄立刻要带她去看医生。
姜南耳却说不用,已经好多了。
“你确定吗?”应妄满脸担忧的看着她。
姜南耳点点头,轻声:“真的好多了。”
——
第二天应妄路过茶水间时,偶然听到两名女员工在聊天。
“刚刚午饭我看你见到鱼肉就犯恶心,你怀了?”
“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了!”
“你真怀孕了?我说呢!前两天还见到你呕吐,你还说你吃坏肚子了。”
“我这不是还没到三个月,不想让人知道。你可别往外说啊。”
应妄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快的他差点抓不住。
他迈步往前走,等回过神时,已经推开了姜南耳办公室的门。
可里面却没有姜南耳。
这时助理走来,“应副总。”
“你们董事长呢?”
“姜小姐有事出去了。”
“去哪儿了?”
“姜小姐没说。”
应妄心里更乱。
他对助理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助理离开后,他关上门,拨通了姜南耳的电话。
一遍没人接。
二遍没人接。
等到第三遍还是没人接时,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夺门而出去往地下停车场,开了车就直奔医院。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
那块没有吃下去的熏鱼。
她在浴室里呕吐。
早上总是起不来要赖很久的床。
想到这些,应妄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该死!”
他狠捶方向盘,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懊恼。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应妄问完导台具体科室的位置,就直奔过去。
妇产科这时间有很多的产妇,再加上陪同家属,人满为患。
应妄一张脸一张脸的找,都找遍了也没看到姜南耳。
“刚刚那个小姑娘,啧啧,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吧,手术前一直哭一直哭,哭的我心里那个难受。我就说你要是舍不得,那就留下别打了。”
“那最后打了吗?”
“打了。她说这个孩子不该来,不能留。哎,受罪哟。”
“可怜见的。”
听完路过两个护士的话,应妄身形狠狠一晃。
他脸色铁青的冲上去拉住其中一个护士。
“哎哟!你这人干什么!”
“人,人呢?”应妄眼尾猩红,声音沙哑的像是破掉的鼓。
护士拧眉往外抽自己的胳膊,“什么人?”
“刚刚做手术,做手术的……”
“你是那个女孩的家属?”护士反应过来。
应妄脑袋一片空白的点了点头。
护士蹙眉教育道:“你怎么才来?这种手术还不陪着?真是不负责!两个人的事,你让小姑娘独自遭罪。你怎么做家属的!”
应妄双手攥紧成拳,张张嘴想说话,却说不出。
突然,他手机响起。
来电人是三个字:小耳朵。
他急忙颤抖着手接起:“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