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 年6 月,硝烟弥漫近一个月的直皖战争,随着吴子玉通电下野,这场震动各方的战争以皖系的最终胜利画上了句号。
直系军队全面投降,不得不接受皖系的无条件整编。
皖系也由此势力连成一片,不仅地盘大幅扩张,兵力、资源等方面也得到极大充实,其实力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面对直系的迅速溃败与全面投降,处境最为尴尬的当属奉系。
就在直系投降的前一天,奉系军队还在对皖系将领白建生所部防线发动猛烈进攻,战场上炮火连天,双方士兵伤亡惨重。
彼时,吴子玉在决定下野之前,曾给奉系将领张景辉发去电报,告知其下野决定。然而,由于未收到奉天方面的明确指令,张景辉不敢擅自行动,只能无奈先给前线下令停止进攻,并与白建生部进入对峙状态。
同时,为尽快获取奉天方面的指示,张景辉再次向奉天发去急电,询问接下来的安排,并焦急等待回应。
而此时,奉天城内,大帅府一片忙碌。张雨亭大帅刚刚看到吴子玉下野的通电,深知局势发生了重大变化。
为商讨奉系接下来的应对策略,他立刻召集汤玉林、张作相、孙烈臣等一众亲信将领到府中议事。
待众人到齐,看到大帅府的气氛相较于平时显得格外凝重,众人也猜测到接下来的议题肯定很重要,于是乎一个个的屏住呼吸,眼观鼻,鼻观心的等着会议开始。
而张雨亭坐在首位,目光冷峻地扫视了一圈众人,见人都到齐后,率先开口:“诸位,想必大家也知道直系的吴子玉已经通电下野,这也标志着直皖之间这场较量落下帷幕,皖系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说到这,张雨亭稍微停顿了下,然后继续说道:“在此次直皖战争中,咱们奉系作为直系的盟友,虽说主要负责牵制皖系的军事力量,但也让皖系遭受了一定伤亡。
就在昨晚,张景辉的指挥部还遭到了皖的袭击,虽说参谋长臧式毅安然无恙的被放回,可我方还是折损了两位将领。
但从对方放回臧式毅这一行为来看,我分析皖系的段宏谟目前并不想与咱们奉系大动干戈。
所以,我的建议是将关内的奉军撤回关外,咱们暂且避开关内这混乱的局势,集中精力安心发展自身。
只有咱们奉系自身强大了,日后才有足够的底气应对各种局面。不知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张雨亭说完这番话,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就这样拿着茶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众人,示意大家发表看法。
屋内短暂的安静后,张作相率先起身打破了安静的气氛,缓缓地开口说道:“大帅,您这一番分析,鞭辟入里,我打心眼里赞同。
不过咱们也得顾虑一下日本人那边。战前,他们给咱们提供了不少武器、弹药,还有资金援助。
如今咱们直接撤回关外,没按照他们预想的,和皖系拼个你死我活,这帮小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极有可能借此刁难咱们。所以,咱们得提前谋划,早做应对准备。”
张作相的话刚落地,屋内响起一阵低声附和。众人心里都清楚,日本人心胸狭隘、手段狠辣,绝不是能轻易打发的角色。
张雨亭听后,眉头一皱,猛地将茶杯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妈了个巴子的!怕他们作甚?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咱们奉系在这次战事里,死了两位得力将领,那么多士兵伤亡,这难道还不算给他们交代?”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不屑,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再说了,就日本人给的那三瓜两枣,就想让老子带着兄弟们,跟皖系拼得你死我活,简直是痴心妄想!”
随后,张雨亭更是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神色凝重地分析道:“看看人家段琦瑞,之前借着参战的名义,从日本人手里搞到了巨额贷款。依我对他的了解,这些钱他压根就没打算还。至于日本人会不会找段宏谟要,那就更不可能了,段宏谟估计都不会搭理他们。
这点我觉得咱们得跟人家学习,这凭本事得到的资源,你情我愿的事情,凭什么要还。”
说完,张雨亭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再次问道:“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众人听了张雨亭这番大胆且犀利的言论,瞬间惊得呆若木鸡,屋内鸦雀无声,只听见呼吸声此起彼伏。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细细回味,竟发现大帅所言句句在理。
一时间,赞美之词如潮水般涌来:“大帅高瞻远瞩,这一番话真是拨云见日!”“是啊,大帅的谋略,咱们拍马都赶不上!”
听到这些恭维,张雨亭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他摆了摆手,打断众人的奉承:“行了行了,别净说些漂亮话。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立刻电令张景辉部,让他抓紧时间整顿部队,准备回撤关外。行动要迅速,别出岔子!”
说完,张雨亭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缓缓叹了口气,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再以我的名义,给北平方面发去电报。
在电报里,咱们得主动承认这次奉系的过错,告知对方,对于此次造成的损失,奉系愿意承担相应赔偿。
同时表明,奉军不日就会撤回关外,希望他们能高抬贵手。另外,着重强调,奉系往后必定听从北平号令,绝无二话。”
汤玉麟、张作相等人听完,都沉默不语,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他们心里清楚,皖系刚刚取得直皖战争的胜利,士气正旺、实力大增,如今的奉系确实不是皖系的对手,而且此次参战的着实落了把柄在对方手里。
在这复杂严峻的局势下,先示弱求和,稳住对方,才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当段宏谟收到奉系发来的求和电报时,快速浏览了一遍电文内容,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感慨道:“这张大帅,果真是一代枭雄!行事能屈能伸,这份审时度势的眼光与魄力,着实令人佩服。”
周围的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他们也有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在直皖战争刚刚结束,皖系如日中天的局势下,选择主动示弱求和,撤回关外,无疑是奉系保存实力的最佳策略。
沉思片刻后,段宏谟吩咐幕僚起草回电:“我等皆为华夏武装力量,自不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此次战事造成的损失,待我方统计完毕后,会及时知会贵方。望贵方信守承诺,勿负期许。”
处理完与奉系相关的事务,段宏谟缓缓起身,踱步到军事地图前。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地图上的山西,口中喃喃自语:“如今皖系大胜,士气正盛,正是扩张势力的绝佳时机。
与其让山西继续保持半独立状态,不如将其纳入麾下,变成皖系直接掌控的地盘,还能消除一些不稳定因素。”
想到这里,段宏谟微微握紧了拳头,心中有了决断。随即,他叫来楚晴波等人,开始部署针对山西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