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浩点头道:“你没有骗我的必要。”
孔芷芬叹息了一声,这才敞开心扉解释道:“今天和邦杰发生关系,还是缘由先前在咖啡馆聊天后,心里有太多的感慨,同时也想着与邦杰的缘分,见一次少一次,还是想多心疼他一点。”
肖浩从孔芷芬的口吻里,隐隐听出她对邦杰似乎有着别样感情,不可能是一般床友那么简单。见她愿意主动解释,随口问道:“邦杰是做什么工作的?”
孔芷芬微微仰头,思绪飘回到过去,缓缓接话道:“他是下半城巡逻队的一个新兵蛋子,今年才满二十岁……”随后,她详细讲述起与邦杰相识的过往。
一年前的一个傍晚,孔芷芬给一艘船舶上送去五个女人。船舶的老板让她把嫖资带回花都酒店。回程路上,就遭遇了抢劫。街面上明明有三组巡逻的士兵,他们对此都视若无睹,装作没看见一般。
几百美金对于孔芷芬来说,不是小数,就在她满心绝望之际,刚加入巡逻队不久的邦杰挺身而出,成功帮她追回了嫖资。
孔芷芬心怀感激,自掏腰包拿出二十美金想要酬谢,邦杰却坚决推辞,分文未取,还贴心地亲自护送她回到酒店。
自那以后,两人渐渐有了往来。闲暇时,邦杰也常到文艺茶馆闲坐,表面上是喝茶解乏,实则是想借机多见见孔芷芬。
他涉世未深,在孔芷芬这样久经风月、深谙人心的老江湖面前,那些小心思根本藏不住,言行举止间很容易就暴露了心迹。
孔芷芬察觉到邦杰为人善良,与巡逻队里的其他人截然不同。队里不少人仗着手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权力,时常在街边商贩的店铺里揩油占便宜,可邦杰不一样。每次到文艺茶馆,他总会顾及这里是做生意的场所,担心自己干坐会影响店家生意,总会点上一杯茶。
两个月后的一天,孔芷芬看到邦杰每次与自己聊天结束,离开时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悸动与不舍,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出于感激,或许也夹杂着一些别样的情愫,两人在肖浩餐厅后面那条狭小的巷道里,有了第一次亲密的身体交流。
从那之后,邦杰往文艺茶馆跑的次数愈发频繁。孔芷芬却开始担忧起来,生怕这段私情被酒店知道,给自己和邦杰惹来麻烦。于是她狠下心,逐渐对邦杰冷淡疏远。只要邦杰去了文艺茶馆,她便刻意避开,不再前往。
邦杰也留意到孔芷芬态度的转变,他没有强求,也不再踏入文艺茶馆半步。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常在三更半夜,独自一人来到那条熟悉的巷道,默默地站在那里,抽着闷烟,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老长。
孔芷芬能知晓此事,是一个月前,邦杰感冒了,可下班后依旧来到那条巷道。住在二楼宿舍的孔芷芬,在寂静的夜里听到了他剧烈的咳嗽声,下楼询问后才知道,近大半年来,邦杰每个月至少会去巷道几次,不为别的,仅仅是想听听从二楼宿舍传来她的说话声。
那天晚上,两人有了第二次亲密接触。分别之际,邦杰紧紧拥抱着孔芷芬,手臂好似铁箍一般,不愿松开分毫。
再次‘深入了解’,孔芷芬对痴情的邦杰也动了感情,最终许下承诺,往后每隔半个月,他们就可以相聚一次。传递相聚信号的方式,是孔芷芬在宿舍窗户上挂一条红丝巾。
按照约定,今天还没有到半个月之期。可孔芷芬在咖啡馆里一番长谈后,心情如乱麻般复杂,迫切地想要在邦杰那里寻得些许慰藉,于是她又在窗户上挂上了红丝巾。
令她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楼下便传来邦杰那作为暗号的咳嗽声,仿佛他一直在附近默默守候,只为捕捉这一丝相聚的信号,孔芷芬更加感动,两人见面,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都情不自禁地亲热上了。
肖浩听完孔芷芬的陈述,关心道:“你有没有问过邦杰,假如你沦落到东城的灯笼店,他会怎么来处理你们这段感情。”
孔芷芬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我是根本不敢考虑以后,那个傻瓜却一心想给我赎身,可他每月就五六十万边币的薪水,除开自己的生活,根本就存不下什么钱,我也不想打击他,就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吧。如果那天要沦落去东城,我也不会给他告别,以免他难受。”
这样窘迫而棘手的情感纠葛,肖浩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给出恰当建议。
但他还是想为孔芷芬和邦杰做些什么。略一思忖,便接话道:“你们每次在巷道里约会,环境嘈杂不说,还不太保险。要不这样,往后你们可以去我的阁楼上。酒店那些管理不敢随意进入餐厅,在我那里安全许多。”
孔芷芬看着肖浩,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却又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浩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们家乡有个沿袭多年的风俗,在别人家里行男女之事,会给这家人带来霉运灾祸。哪怕是嫁出去的女儿,与女婿一同回娘家,按规矩都必须分开睡,以示避讳。更何况你那里还是餐厅,每日迎来送往,生意讲究个顺遂吉利,我哪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坏了你的运气。”
肖浩身在港岛,的确有些信这些风水,只是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来表达一下心意,听到孔芷芬的拒绝,他也没有坚持,而是给出新的建议道:“要不这样,你们以后就去找家隐秘一点的旅店,如果手里紧张,我可以支持一点。”
孔芷芬看到肖浩一心想帮自己,心里很暖,心情也随之舒缓了一些,耐心解释道:“去旅馆比巷道里更不安全,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万兴那些小旅馆的老板,害怕稍有不慎,就得罪了哪个从事色情行列的权贵,任何男人带外地口语的女人去住宿,女人都必须先说明自己所从事的职业,而且还要确认后,才敢开房。高档一点的地方倒是不会,但我在万兴这么多年,许多酒店、旅店的老板都知道我是花都酒店的公关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