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后悔,我为什么没有给你下剧毒!”
她削瘦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勃然爆发。
“你……是怎么知道?”李长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
沈清棠却只是冷笑,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他忽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的意味。
“是,都是我做的。”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鲜血从他肩颈崩裂的伤口渗出纱布,染红了两人的指尖。
他赤红着眼凑近,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因为我怕啊……沈清棠,我怕你眼里永远有别人,而我始终成为不了你的特例。”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猛地将她拉进怀里,滚烫的泪水砸在她颈间,“我承认我是个疯子……可这个疯子,把命都给你了……”
沈清棠静静地听着,双目放空,有一瞬间,她仿佛失去了知觉,垂在两侧的手始终没动一下。
她好累,得知所有真相的时候,她痛得肝肠寸断。
怀喜的死,江行简的遇害……
要是时间重来,她没招惹江行简就好了,这样李长策也不会因为报复他而盯上她。
蜡泪顺着烛台蜿蜒流下,火苗跳动,青年抱紧了少女的身躯,影子倒影在纱帐上,微微晃着,像是两人交缠的命运。
李长策在悬方楼里养伤。
盘坐在床榻上,掌心里握着一只香囊,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收尾交缠的鱼纹刺绣。
诊断结束后,张运良收回手,作揖道,“侯爷要多保重身体,万不能让仇者快,亲者痛。”
“嗯。”李长策失神。
张运良无奈叹息,提着箱子便离开了。
铭光匆匆走进来,满头大汗的行礼,“侯爷,查到了。”
“前几日,夫人逛街,被一包着黑色头纱的女子撞了一下,二人虽无交集,可匆忙间,有乞丐看清了黑纱女子往夫人手里塞了东西。”
“便是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交给李长策,又道,“那黑色头纱女子的身份也查到了,是江行简身边的人,好像叫哑奴。”
李长策拆开,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顿时泛起森寒。
他冷冷将那封信丢在铭光脚边。
铭光不以为然的将其捡起,目光触及信上的内容时,顿时心头一紧,“这,属下……”
他顾不得许多,连忙跪下,“不可能的!她已经死了!”
但是当时确实没找到怀喜的尸体,几乎所有人都信她被饿狼撕碎吃了。
“那你要怎么解释,这上面的内容?”
难怪沈清棠深信不疑,原来是原主没死,特意写的信,告诉她在青山的一切。
若非原主,又怎么会通篇都交代了她与沈清棠的点滴过往?!
“啪——”
一盏热茶摔在了铭光的身上。
茶水四溅,气氛压抑。
李长策阴冷的看向地上之人,强压着怒火,静了片刻,似乎又想到什么,“把人找回来,找不回,以死谢罪。”
铭光冷汗涔涔,作揖的手不断颤抖,“遵命,属下、属下这就去……”
他连忙起身,几乎滚了出去。
李长策紧紧攥着香囊,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某种懊悔交织心头,他真不该给沈清棠片刻的自由。
但,那丫鬟没死,是不是说明她还有软肋?
既然如此,那就抓回来,让她彻底屈服他。
——
沈清棠站在窗边,雪团跳到窗台上蹭蹭她的手。
她面无表情的摸了摸它的背上的毛。
连续过了五日。
李长策虽没来过小院,但似乎让人把她看得更紧了。
偶尔在她晚上睡着的时候,半夜站在她床边像个鬼影一样的出现,起初吓了她好几回,后来她习惯了,也懒得骂了。
也不知道怀喜现在怎么样了。
上次哑奴递信给她时,半路上差点被迎春怀疑了,幸亏她及时找了借口搪塞过去。
她一直知道李长策口中的自由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左不过是不让铭光光明正大的跟着她走罢了——可后背仍旧有别的暗卫。
“夫人,该喝药了。”
迎春端着药碗站在门边,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光是闻着便令人作呕。
沈清棠淡淡瞥了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放着吧,凉了再喝。”
迎春没动,只是将药碗轻轻搁在桌上,垂首站在一旁,显然是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才肯走。
沈清棠沉默片刻,终于坐下,端起药碗,凑到唇边又微微蹙眉,似是在忍耐那股令人反胃的味道。
她抬眼看向迎春,对方仍是一副恭敬却不容拒绝的姿态。
不喝,她是不会走的。
她闭了闭眼,仰头一口饮尽,苦涩瞬间蔓延至喉间,呛得她眼眶微红。
她连忙抓起两颗蜜饯含进嘴里,甜腻的滋味才稍稍压下那股恶心。
迎春见她喝完,紧绷的神色终于松懈几分,收拾了药碗,低声道:“夫人好好休息。”
这才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沈清棠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抵在眉心,疲惫地揉了揉。
她被看得更紧了。
别说堕胎药,就连一株未煎煮的藏红花,她都弄不到手。
李长策早料到她会想办法避子,不仅派迎春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喝药,还下令厨房不准进任何寒凉之物。
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收紧。
若真怀了,她绝不会留。
夜色沉沉,烛影摇红。
沈清棠倚在床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暗纹,神色倦怠。
窗外风声渐起,吹得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她眉眼愈发清冷。
“卿卿。”
李长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不容拒绝。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被子拉高了些,指尖微微收紧。
继续装死。
这几日,她天天如此,他说什么,她都当做耳旁风。
可这一次,她只能无视他的存在,却无法无视他的体温。
他侧躺在她身边,环着她的身躯。
似乎察觉到她身子绷紧,亦或是一早看穿她在装睡,他竟然解了她的衣衫,探入衣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