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昭整个人好像灵魂被抽离了一样,瘫软在地上。
她好像看清楚了,又好像没看清楚。
刚刚楼上就是有一个人跳了下去吧!她分明看到了一个影子,还听到了一声巨响。
她想扶着墙站起来,却怎么都站不起来了,比她自己出事还觉得恐怖,手机被他甩了出去,她探着半个身子才把手机拿了回来。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她两只手撑着玻璃墙向下看。
下边的那个人已经看起来血肉模糊。
她在15楼住院,医院的楼层不是特别高,下面是什么也几乎可以看清。
下边的那个人穿着病号服,那件背后服上一件不只是白色和蓝色,还夹杂着耀目的红色。
他的脑袋旁边流出了很大一滩血,几乎还有什么其他东西,用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
林语昭越看越觉得心慌,好像有人从她后背锁住了她的脖子。
“啊——啊——”
她努力大声求救!
“救……救……记……右……”
傅云谏去了医生的办公室,他很担心林语昭的病情。
傅云谏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医生,她还有说话的可能性吗?”
这一次,他和林语昭接吻之后,林语昭一直都还能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
如果她能一直坚持说话就好了。
毕竟他也没办法一直陪着她,他的任务是找昭阳,而不是一直和林语昭搭伴,就这么过下去。
医生:“病人能不能说话,其实很大一个原因,还是要病人自己走出来,当然还要有一个耐心教她的人。”
“我们医院曾经接受过一个孩子的治疗,他五岁的时候发高烧,后天不会说话了,他妈妈每天把他的手指压在妈妈的喉咙上,娘儿俩互相意味着这么去感应,他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说话了,虽然声音没那么准确。”
“这个可是要日积月累下工夫的,要病人本人有毅力,坚持不怕苦,也不会担心别人瞧不起他,教他说话的人呢,也要有毅力,不能放弃,不嫌麻烦。所以一般这个活总是由妈妈或者是姐姐哥哥,这样的亲密关系的人来承担。”
傅云谏抿着下唇。
可林语昭没有这些人,她甚至没有家人,她只有自己,封台,还有那个江至峤。
这么说,他终于知道林语昭为什么那么喜欢江至峤听江至峤的话了,能教会一个刚经受完打击,不会说话,很封闭的人手语,他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医生扶起了厚厚的眼镜:“中药治疗和西药治疗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觉得病人大可不必对这件事情操之过急,主要是给她一个平稳的心。”
“谢谢医生。”傅云谏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路往回走。
走到病房门口,看到病房门大敞开,傅云谏左脚已经买了进去,可床上空荡荡的,里面没有人。
他的心忽然揪在了嗓子眼。
总觉得林语昭又出事了,她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不顺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最近关系不好,导致林语昭真的总是倒霉。
傅云谏骤然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情绪,双手合十交叠在一起,似乎有种力量顺着他手背上的青筋慢慢爬了上来,穿过骨节分明的手,最终抵达指尖。
不到三秒钟傅云谏就感应到了林语昭的磁场。
他拔腿就跑,西装衣摆在空气中形成了锋利的刀锋。
他跑到走廊尽头,看到了林语昭的身影,随即像跑一千米一样冲了过去,停下脚步后喘着气,忍不住数落一番。
“林语昭,你不在病房里呆着,出来干什么?知不知道有人会暗杀你?”
林语昭半跪在地上,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瓷白的小脸上,眼睛里的恐惧和泪水交织在一起,是一副震惊的样貌。
林语昭颤抖着抬起了胳膊,努力指向窗外,她的声音也不像昨天晚上那么干脆利落了,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人利用不太准确的音节拼凑起来的字,“救……救……”
傅云谏走过去先扶起了林语昭,他拍了拍林语昭病号服裤脚的灰尘,“外边出事了?”
林语昭点了点头,眼眶里的泪水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傅云谏往窗外一看,看见一个人倒在血泊中,胳膊和腿呈一种扭曲的形状。
傅云谏也偷偷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林语昭这个样子,八成是她目睹了这个过程。
傅云谏转过身来,搂着林语昭的肩膀,“林语昭,你刚刚看到了,对吗?”
林语昭点头的时候阖上了眼皮,眼泪从眼角里挤了出来,顺着脸颊划过掉在了地上。
她看到了,她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眼前失去了生命。
不知道这个人遭遇了什么,他到底是从楼上被人推了下去,又或是自己想要跳楼,也不得而知。
可是她应该伸出援手的。
就像当时她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她也希望有一个目击证人,或者是有人可以伸出援手帮她。
可是没有,不仅没有,等她回来想要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监控记录也找不到了,那天晚上在会所里打工的人,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离开了京城。
“别害怕,没有什么,一切皆有命数。”傅云谏敞开了宽大的胳膊,将林语昭拥入怀中。
林语昭感受到了傅云谏的体温,她的心也在逐渐平静。
林语昭没办法走路,傅云谏打横抱起她回到了病房,顺便告诉了工作人员,并且还报了警。
封台很担心林语昭的状况,他端着碗坐在床边,用勺子喂林语昭吃饭。
“语昭,你先吃点吧!傅总已经报警了,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林语昭不想吃,她拿起了手机。
[如果是在你们周围发生的事情,你们也能不失偏颇地报警吗?]
她当年发生意外以后,封台和傅云谏的会所到底做了什么?
一个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来救她的人,另一个贴心细致,能坐在床边喂她吃饭,这样的两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参与抹除她遭受意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