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汉东省委换届,下一任领导班子候选人问题,你怎么看?”
当燕卿芸突然问这么深刻、敏感的话题。
着实。
让钟正国诧异。
钟正国想了一会儿。
并未隐瞒。
坦言道。
“夫人,想不到,你这位省政府武装部的领导,还关心过问起了下一任领导班子?”
“坦诚讲,我心里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候选人。”
“譬如:我这位精干、睿智的省委秘书长,他迟早会升迁上位,到我这个位子的。”
“还有京州市委书记赵立春,改革先锋,开疆大吏!”
“包括绿藤市市委书记……赵安邦,这一个两个,都是精英骨干。”
“迟早都得提拔进省委领导班子的!”
燕卿芸“哟呵”一声,斜睨了一眼钟正国。
“钟书记,你倒是很不避嫌,不怕别人谴责你,任人唯亲啊!”
“张嘴首选,是你的省委秘书长……”
钟正国幽邃地笑了。
“瞧你这话说得,你不想想,一弘是什么身份背景?”
“他来给我当秘书,无非就是当作下沉基层,沉淀、沉淀。”
“他的仕途,还不是一路坦途,迟早上位。”
燕卿芸咂吧着嘴。
“也对!”
“小裴确实非常不错,是个不可多得的领导人才。”
“让他当秘书,属实屈才了。”
“那,赵安邦、赵立春这两个‘赵’,不会是赵蒙生的赵吧?”
钟正国毫不避讳地进而答道。
“赵安邦……还真是赵蒙生的赵,远房旁系,堂兄弟关系!”
“至于赵立春……本家而已,毫无关系!”
“不过,论政绩,论能力,赵立春更为出色一些。”
“只是赵立春的政治手腕,更狠辣,更犀利,更有城府!”
“最终,谁会入省委,成为下一任领导班子,得看组织考察结果了!”
“梁群峰这一局,恐怕是要垮台了!彻底凉凉~”
燕卿芸思忖之余,低吟道。
“可,梁群峰不是总自诩,他是军烈家属,是梁三喜连长的长兄吗?”
钟正国呵呵深邃一笑。
“为了权势,为了升迁,他当然要自我标榜。”
“知道他底细的,都清楚……”
“从当年三喜连长英勇牺牲,他就和家里彻底断绝关系。”
“这么多年,他从未帮衬补贴过军烈遗孀。”
“梁大娘、韩玉秀、梁盼盼,以及靳开来的老婆杨改花,都鲜少听闻她们的消息。”
燕卿芸轻微慨叹。
“梁群峰也忒凉薄了!”
“他仗着那一点权势,护犊子,这回是一脚踢在钢板上了!”
正说话间。
“咚咚咚~”
传来了敲门声。
省委秘书长恭敬地招呼一声。
“钟书记,打扰~”
“群峰书记来了!”
钟正国颔首,“好,群峰同志,请进!”
燕卿芸并未避讳,离开办公室。
从梁群峰的神情,依旧居高自傲。
倚仗资历老。
对钟正国谈不上多么高看。
象征性地点头,“嗯”了一声。
继而。
走进办公室。
一副喧宾夺主的架势。
自顾往钟正国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
翘起二郎腿。
慵懒地摆出官架子。
斜睨了钟正国一眼。
轻描淡写地问道。
“钟书记,你找我,有事吗?”
钟正国秉承对梁群峰这样的老同志,应有的敬重。
他微微一笑,随和地问道。
“群峰同志,关于近期『问政汉东』专访电视直播那一场……”
“扛匾跪军区鸣冤的节目,你看了吧?”
梁群峰神色微沉。
阴鸷鹰隼的脸上。
流露出几许不悦。
“怎么?”
“钟书记,对祁同伟这种乡下野狗,作秀,哗众取宠,你不会真相信他的鬼话了吧?”
“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事儿……”
“他姓祁,凭啥他说,呃,赵山河是他爷爷,吴爽是他奶奶,赵蒙生是他父亲,就是真的?”
“他扛匾跪军区鸣冤,他就有理了?”
“是不是我找一块破牌子,也去跪一趟军区,声称镇国大元帅是我爹……”
“是不是我就可以仕途亨通,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呢?”
钟正国逐渐耷拉下脸。
神情肃穆,庄重。
亦或说。
焕发出S委书记的官威气魄!
“群峰同志,你这么抬杠可就没意思了!”
“你觉得,祁同伟扛那块‘特等功’功勋牌匾,能造假?”
“祁同伟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敢这么胡闹扛匾跪军区?”
“恕我直言,你现在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等钟正国说完。
“呵呵!”
梁群峰阴冷狞笑了两声。
他直接打断了钟正国的话。
“钟书记,若是你想替祁同伟伸冤,免谈!”
“我行得正,坐得端,我不认为,我哪里做错了!”
“祁同伟在汉东大学就读政法系,性骚扰我的女儿梁璐。”
“那可是他辅导员老师!”
“造成我女儿多次割腕、上吊、服安眠药、吞食农药自杀!”
“而且,他涉嫌盗窃女生原味内衣裤、猥亵女生靴子之类。”
“种种劣迹,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此等牲畜,我没把他直接送进监狱踩缝纫机,那都算是对他宽大仁慈了!”
“他扛匾跪军区鸣什么狗屁冤?”
“还实名举报我,污蔑我以权力打压他,剥夺他服兵役的权利,真是荒诞!搞笑!”
“我梁群峰做事,天地良心,上无愧于天,下无怍于地,何错之有?”
钟正国刚欲争辩。
站在一旁的燕卿芸,听着梁群峰一通疯狂输出。
张嘴就抹黑、诽谤祁同伟。
她坐不住了。
踱步走过来。
凛然巾帼不让须眉的霸道。
气势汹汹,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不是,群峰书记,我发现,你这个人政治思想有严重问题哦!”
“你说这番话,过脑子了吗?”
“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什么叫做祁同伟性骚扰你女儿梁璐?”
“难道不是你女儿死乞白赖,倒追祁同伟两年,被祁同伟拒之于千里……”
“然后,你们为了打击报复祁同伟,将他分配去了无名乡司法所,担任助理吗?”
“还有……”
“什么叫做祁同伟涉嫌盗窃女神原味内衣裤、猥亵女生靴子?”
“你身为政法委书记,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你知不知道,是你在污蔑、诽谤祁同伟?”
“听你这么一说,我客观公正地看待,更愿意相信……”
“祁同伟那孩子是受权力打压,申冤无门,只好扛匾跪军区鸣冤了!”
梁群峰轻蔑瞟了燕卿芸一眼。
淡漠地冷笑道。
“呵呵!书记夫人,我知道……”
“祁同伟表白了你的女儿钟小艾。”
“瞧瞧,你们的好女儿钟小艾、钟小雅,都给祁同伟出谋划策。”
“看上去,你们早就认定了,祁同伟是你们的乘龙快婿了吧?”
岂料。
燕卿芸直接霸气回怼。
“群峰同志,你非要这么杠,这么冥顽不灵。”
“那好,我还就明确告诉你了,祁同伟这个女婿,我认了!”
“你要执迷不悟,油盐不进,你等着纪委对你的调查吧!”
梁群峰魔怔了。
他冷傲地笑了笑。
“我等着!”
“我看谁能扳倒我,谁能搞垮我?”
话音刚落。
“咚咚咚~”
传来了敲门声。
以东南军区陆崇仁,以及省委纪委秦思远。
包括省检察院季昌明,以及法院骆山河。
四部门联合。
抵达省政府。
站在钟正国办公室门口。
陆崇仁微笑着,客气地打声招呼。
抬手指向了梁群峰。
“钟书记,抱歉!叨扰了~”
“我们有要事,找群峰同志!”
梁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