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咖啡2号的引擎声渐低。
江砚摸着方向盘上温热的齿轮吊坠。
终于明白师傅,他留下的不是冰冷的技术。
而是将记忆化作导航系统的温柔——就像棱皮龟用龟壳记录每一道潮汐。
他们用共同的信念,在永夜赛道上划出了永不熄灭的星轨。
星轨塔顶层的警报声突然尖锐起来。
红色警示灯在齿轮框架间游走。
像被激怒的极北狼獾。
江砚的指尖刚离开能源核心卡槽,仪表盘便爆闪三重红光——就像是来自极南冰盖的次声波震动正穿透星轨塔地基。
又像是在能源液表面激起千米高的能量浪涛。
而浪尖处破水而出的,是辆浑身覆盖逆戟鲸骨甲的暗银色赛车。
流线型车身布满倒十字形散热孔,引擎盖上的徽记正是三年前摧毁极光号的“永夜捕食者”。
“是联盟首席工程师哈克的座驾!”
苏璃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栗。
月潮号的传感器正疯狂扫描对方车身:
“他融合了强磁脑波与逆戟鲸的攻击性频段,骨甲表面镀着星渊沙砾合金,能吸收棱皮龟的磁场泡——当年你师傅,就是被这招逼入绝境!”
透过强化玻璃,江砚看见“永夜捕食者”的驾驶舱内。
哈克正戴着青铜面具转动方向盘,面具边缘露出的颈侧,三道鲸齿状疤痕在磁暴光线下泛着冷光。
——那是之前极光号事故时,师傅用齿轮吊坠划伤的印记。
更致命的是,赛车尾部伸出的四根鲸骨导管正插入能源液,像贪婪的章鱼触须般抽取星渊能量。
骨甲缝隙间溢出的紫黑色磁暴流,正将周围的记忆断层平台逐一粉碎。
“悦兮,启动‘潮汐镜像’模式!”
江砚猛拉操纵杆,黑咖啡2号的底盘突然弹出棱皮龟壳状的电磁护板:
“苏姨,用月潮号的能源在捕食者下方制造重力井——他们吸收能量的导管需要稳定的磁场锚点!”
两辆赛车同时转向,齿轮接口尚未完全分离,
能量流在两车之间形成闪烁的桥梁。
林悦兮的战术平板上,星渊核心的能量参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永夜捕食者的鲸骨甲每吸收1%能量,骨甲表面的倒十字就会亮起一分。
如同某种邪恶的能量计数器。
“他们在给‘暗蚀之喉’残骸充能!”
苏璃突然惊叫,月潮号的尾灯扫过塔底,已被击碎的鲸骨装置正重新拼接:
“哈克要把星轨塔的共振核心拆下来,装进捕食者的引擎——那样他就能用我们的记忆引擎操控全球磁暴!”
永夜捕食者的引擎声突然变得如同冰川断裂。
骨甲表面浮现出与黑咖啡2号相同的齿轮纹路。
——竟是直接复制了星月车队的共振频率。
江砚感觉太阳穴的电极片几乎要迸出火花。
脑波幻象中,师傅的身影正在齿轮回廊里奔跑,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棱皮龟的光影。
而哈克的面具倒影里,就像是正闪烁着当年偷走星渊核心时的贪婪眼神。
“用极光镇雪夜的脑波频率!”
江砚突然想起师傅日记里的加密段落:
“那年我们在车库组装第一辆模型赛车,你师母把……刻进了我的吊坠——”
林悦兮迅速调取记忆芯片,一段混杂着齿轮咬合声的低频震动涌入中控台。
黑咖啡2号的磁场泡突然收缩成龟壳形态。
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年轮纹路,而永夜捕食者复制的齿轮纹路刚触碰到龟壳,便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
——带着极地永夜的寂静,竟让贪婪的附近的赛车出现了十几秒的能量紊乱。
“就是现在!”
苏璃抓住机会,月潮号的尾翼弹出荧光绿的引力锚,在捕食者下方50米处制造出局部重力场:
“江砚,用星轨塔的齿轮浮雕做坐标,把他们引入第一层赛道的摩尔斯陷阱!”
黑咖啡2号的轮胎在零重力环境下爆发出惊人的抓地力。
江砚操控赛车贴着螺旋赛道逆向行驶。
车身上的星月标记与墙面齿轮浮雕一一共振,在身后留下一串发光的摩尔斯电码。
永夜捕食者号,果然中计,哈克显然认出了这是当年极光号的逃生路线。
引擎轰鸣声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狂喜,骨甲表面的倒十字已亮起70%。
第一层赛道的金属格栅再次开始旋转。
但这次江砚提前将核心频率调成了吊坠齿轮的逆时针转速。
当永夜捕食者的车头撞向格栅时,所有齿轮突然反向咬合,形成尖锐的金属齿墙。
另一个房间里,星渊沙砾合金在摩擦中迸出蓝火花。
却因能量过载导致骨甲缝隙间的磁暴流倒灌进引擎。
“他们的能源导管过载了!”
林悦兮的战术平板上,捕食者的能量指数正在疯狂跳动:
“哈克想强行抽取星轨塔核心,结果触发了你师傅设置的共振反噬——棱皮龟的脑波正在把他们的攻击性频段转化成导航波!”
透过弥漫的能量雾,江砚看见永夜捕食者的骨甲出现蛛网状裂痕。
哈克的青铜面具终于崩落,露出左脸那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鲸齿疤痕。
——和父亲照片里极光号事故现场留下的齿轮划痕完全吻合。
更震撼的是,赛车引擎盖在爆炸前掀起一角。
露出的能源核心上竟刻着星月车队的徽记。
正是三年前本应随极光号沉没的初代星轨核心。
“原来他一直用着我们的核心……”
苏璃的声音突然低沉,月潮号的传感器扫过破碎的骨甲:
“这些年他不断改良,却始终解不开棱皮龟脑波的共振密码——因为真正的钥匙,藏在你们从小到大的记忆里。”
永夜捕食者号,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坠入能源液。
哈克在逃生舱弹出的瞬间,向星轨塔顶层发射了最后一枚磁暴弹。
江砚几乎是本能地转动方向盘。
黑咖啡2号的磁场泡在千钧一发之际膨胀成盾牌形态。
棱皮龟的年轮纹路与磁力弹的逆戟在空中相撞,爆发出如同北极光般的七彩光带。
“江砚,看能源核心!”
林悦兮突然指向了望台中央。
师傅的白色风衣正在能量流中飘动。
衣兜里的信笺被气浪掀开,露出用摩尔斯电码写成的地址。
——极南冰盖下的“最初实验室”,坐标旁画着一处地址:
“那是师傅与师母,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是星渊核心的诞生地!”
星轨塔的警报声渐渐平息。
益东的“极光追猎者”已抵达第二层赛道。
车身上的极光色漆在能源液反射下格外耀眼。
江砚看着后视镜里逐渐下沉的永夜捕食者残骸。
倒十字标记正在星渊能量的侵蚀中剥落,露出其下被覆盖多年的星月图腾。
——原来每个暗蚀车队的赛车,都曾是星月车队的试验型号。
“准备下一次远征吧。”
苏璃将月潮号的齿轮钥匙递给江砚。
钥匙环上吊坠与他的齿轮吊坠轻轻相碰,发出清泉般的鸣响。
极南冰盖的赛道,可比这里危险十倍。
——那里的重力场会随南极光的频率变化。
而实验室的入口,藏在帝企鹅群迁徙的路线里。
林悦兮打开新的薄荷糖铁盒。
这次盒盖内侧贴着的,是三人在星轨塔顶层的合影:
江砚握着齿轮吊坠,苏璃轻抚月潮号的方向盘,而她自己正将棱皮龟玩偶摆在黑咖啡2号的仪表盘上。
这……似乎是预言?
远处,真正的北极星已升至天顶。
星光穿过赛道的玻璃幕墙,在三辆赛车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如同古老的图腾在诉说永不终结的竞速传奇。
当三辆赛车并排驶向星轨塔底层的传送装置时,江砚知道,所谓的“导航系统”从来都不是冰冷的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