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邻居就更不认得了,徐氏见她看着几位邻居有些不大敢叫人,就主动给她介绍道:“这是咱大嫂,自不必说了,自家人,往后就熟了。至于这位,是咱隔壁老兰家的大媳妇,姓李,比你大上几岁,你也得叫嫂子。”
于是这位圆脸大眼睛的小妇人便笑呵呵的应了声道:“对,往后照面叫我嫂子就行,有啥事需要帮忙的就喊我,我家那口子和老三也很熟。”
十月便赶紧叫了声嫂子,接着徐氏又指着一个三十左右身量娇小些的妇人,介绍道:“这是最西头老范家的,姓杜,你也叫嫂子,这丫头是他们家老大,叫小草。”
十月又赶紧叫了声嫂子,她旁边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也眯着眼睛笑嘻嘻的叫了声“婶子”。
这声婶子却不能叫人家白叫,十月赶紧从袖笼里头翻出来自己之前的荷包,将大钱抓了一把约莫十几二十个给小丫头塞了过去,小丫头瞅了眼亲娘的脸色,才美滋滋的接了!
这范家媳妇姓杜,便赶紧客气道:“叫新娘子破费了!往后有什么事也只管去那头吱一声!我寻常都在家的!”
十月便也乐呵呵的点点头。
再说,这会儿外头正大宴宾客,早就借来的桌椅板凳,此刻都在院子里里外外摆好了,山上陈老二给当的掌勺大厨,这会儿酒菜也都准备好了。
宴席一共是软三盘硬三盘六道菜,也就是三个肉菜三个时令蔬菜。
肉菜无非就是猪,鸡,鱼,素菜则是白菜,土豆,鸡蛋等农家院可以找的出的过冬菜。
自然了,每桌还有一坛子酒,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好酒,却是老百姓寻常最喜欢的上等高粱酒,喝着又够味又解乏。
除此之外,每桌另外有一些糖冬瓜,粽子糖,给孩子们甜甜嘴儿,可以说寻常农户来讲,这份席面置办的已经很舍得花钱了。
自然了,大家伙也都不空手来,有的揣上二三十个大钱,有的拎点儿家里的菜蔬,有的带一篮子鸡蛋。总归有什么带什么,是一份心意,也没谁会太过计较。
再说这会儿众人早已按照宾主,男女落了座,说说笑笑的边吃边喝。
楚家人作为东道主,自然要照顾好客人,所以楚长福楚长寿都在待客,而楚迎辉和楚迎辰则帮忙跑腿端个饭菜酒水之类的,倒是楚招娣已经挨着亲娘老老实实落了座,在吃东西。
至于楚家老两口就更忙了,时不时有人上来和他们喝杯酒恭喜几句,老一辈的围在一起能说的就更多了,孩子们也拿着糖果跑来跑去的,也很开心。
自然了,楚良夜大婚,作为姐姐和妹妹,楚家长女楚秀贞和幺女楚秀珠自然也回来了。
只是不比大姐带着儿子女儿穿的体体面面,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楚秀珠只一个人悄默声回来的。
至于拎点儿什么就更不可能了,好歹将自己之前成亲的时候三哥给买的一根簪子带了回来,准备认亲的时候,给新嫂子做见面礼。
再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杯酒下肚楚老头也喝高兴了,逢人就说小儿子终于有了媳妇,没什么心事了,一直都是笑眯眯的。
只是楚婆子脸上的笑难维持了些,不为别的,虽然妹妹办事不妥,可是当众被自己给臊了一顿,连饭都没吃就走了,她作为姐姐哪能痛快!
只不过眼下不是时候,没法发作而已,只是心里却把这笔账记在了十月头上。
再说大房媳妇魏氏新房里头看了眼那个妖妖娆娆的三弟妹,见二弟妹跟她倒是跟亲姐俩似的,就腻歪的慌,呆了会儿就出来了。
结果出来了也免不了跑腿端盘子的命。
魏氏被婆婆指使的团团转,跟着忙了半晌,累的脚后跟都疼。
抽空看了眼那头一身红衣,挨桌敬酒的三小叔子,便眼珠子一转,过来大姑姐身边嘀咕道:“大姐,你听娘说没?小叔这个媳妇可是个有主意的,在家连他亲爹娘都能被她治的服服帖帖的!
没看二姨都被她当众给了个大没脸?那能耐大着呢!
这会儿二姨连饭都没吃,刚才急忙慌的和娘打了个招呼就走啦!好在三个表嫂被劝回来了,这会儿娘亲自陪着呢!不然,娘这心里得多委屈!”
楚秀贞自然领教了弟妹的实力,颇为感慨的撇撇嘴,“可不是,这个小弟妹怪厉害的!”
“哎呦,可不止这些呢,你没见小叔对她多上心,下聘的时候,给她置办的那套首饰,可好看了,听说值好几十两呢!”
楚秀贞作为外嫁女,今天也是客人,这半晌便也只管吃喝,一听大弟妹这话,就好奇了,“真的?”
魏氏胳膊底下夹着红漆盘子,一撇嘴,“哎呦 ,可了不得!为了娶她进门,你不知道小叔花了几十两了,外债都摞了那么高了!我估摸着她那手里,好东西多着呢!”
旁边就是楚秀珠,眼见大嫂跟大姐这么说新进门的三嫂,便低声插了一句,道:“那说明两口子感情好啊,是好事,不然他们要是不合,今儿打,明儿闹的,那爹娘也不省心!”
魏氏看了眼这个穷嗖嗖的小姑,挤了个假笑出来,扭身干活去了。
楚秀贞咂摸着嘴里的鸡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信手便把那边和其他半大孩子说话的一儿一女都喊过来,悄悄嘱咐道:“你们去新房找你们三舅娘玩去,她今日身上肯定揣好东西了。”
楚秀贞的大女儿今年十七了,叫薛宝儿,已经定了亲事,儿子薛景升十四,还在读书。
爹娘长得都不差,加上爷爷是地主家里也不差钱,舍得打扮孩子。
所以薛宝儿不论长相还是衣着都拿得出手。
至于二小子,个头也比姐姐高上一截了,穿着一身浅金色长衫,长得也是眉目分明,颇有几分大家公子的气度。
二人见亲娘这么说,就有些不爱动,尤其薛宝儿嘟了嘟嘴,道:“娘,听说三舅娘的娘家抠得很,闺女出门子什么都舍不得给她置办,能有什么好东西?再怎么着,还比得过咱们家了?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