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秀外宝地
苏珞白灵觉敏锐,一入山谷,便觉得此地灵气尚可。
虽比起其他州域还是天差地别,但相较于附近,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福地。
山壁险峻,瀑布遥遥垂下,震出磅礴水汽。
一方巨石横亘在瀑底,不知已经被冲刷了多少个年月,银河垂落在上面被分作两旁,汇聚成涛涛潭水。
震耳欲聋声中,四野水雾弥漫,白茫茫一片,很快就沾湿了苏珞白的衣衫。
他见寒潭足有五六丈宽阔,潭水色呈深黑,想来极深。
嶙峋乱石中只有一条溪流分支出来,向西蜿蜒,没入深林当中。
四野幽静,唯有白水的轰鸣声。
苏珞白倒是颇喜这个地方,定睛朝着潭中望去,暗沉潭水中毫光纤纤,似是潭底藏着什么东西。
水汽扑面而来,暑气尽褪,还带着丝丝凉意,他蹲下身子,伸手朝着潭水中摸了一把,冰寒刺骨。
下不去。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身体素质,根本抵御不了潭中寒气。
深山老林中的泽水本就凛冽,此处又有灵宝加持,寒意更添三分。
瞧这深度,他若是现在下水,哪怕是有道法庇护,也决计撑不到潭底。
最起码,也得等到开脉境。
想必刚刚那妖蛇便是在这里窃取了几分道行,靠着潭中宝物,才令得自己臻至化青。
微微思量片刻,苏珞白当即决定,就在这瀑布底下修行。
借瀑布之势能锤炼肉 体,此地又灵气清澈,即便隔着深深水障,底下灵宝的灵气也依然能飘散上来,令人神怡心旷。
体内苍穹铗骨微微颤动,铁光粼粼,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做好了准备。
苏珞白当下便除去上衣,露出一副略有消瘦的身材。
接着深吸一口气,真气上涌,足下一踏,一步就朝着银瀑下的那块儿大石跃去。
五丈距离不远也不近,以他现在的修为,勉强堪堪能够跨越过去。
苏珞白眼神一凝,吐气开声,看准大石的方位沉身落下。
他虽修为尚浅,身形却也翩若游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比之那云冰仙都是不遑多让。
苏珞白足尖踏石。
就听噗通一声!
他脚下一滑,已经跌入潭水之中!
刹那间凛冽冰寒自四面八方朝着他包围而来,只觉得有千万根钢针刺进皮肤,深寒入骨。
狠狠灌了一大口潭水,折腾了老半天功夫,他费尽气力,总算是挣扎着爬上了岸。
但见浑身落汤,发丝凌乱,哪还有刚刚半点的飘逸出尘?简直狼狈不堪,惹人哂笑。
苏珞白重重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冰水,摇头苦笑。
那大石不知在白水瀑下伫立了多少个年头,表面被冲刷得无比光滑,他修为不够,猝不及防下这才吃了个亏。
好在四下无人,此间也无人知晓他剑仙真身。
否则传上九霄,一代北冥仙王竟在石头上跌了一跤,岂不要震动三界,哂笑千年?
苏珞白休息片刻,再不敢托大,真气走遍全身,又捏了手诀给身上加持了辟寒的道法,老老实实地顺着潭水游了过去。
个中入骨寒彻的苦楚,不再赘述。
好不容易来到大石近前,触手又是冰滑细腻,毫无借力之处,顶上万钧瀑布汹涌砸下,震得苏珞白真气摇摇欲破,体内气血翻涌,骨架颤动。
水汽澎湃,砸在脸上生疼无比,耳边是瀑布的隆隆巨响,似乎整个世界都卷起了涛浪。
苏珞白咬紧牙关,费尽周折,才勉强爬上去一半身子。
然而白水轰鸣,银瀑垂落,又将他狠狠砸入潭中。
冰寒涌来,刺骨的难受。
他浮出水面,再度朝着大石上爬去,却又被瀑布砸下。
如此反复,曾经的剑仙总算是体会到了凡人修行的艰辛。
想他过去神胎宝血,修炼不过水到渠成,何曾落得这般辛酸狼狈?
但苏珞白性情坚毅,乃是有大决心、建超世志之辈。
即便一次次被冲入潭中,可他毫不气馁,依旧咬牙坚持。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少年攀上大石,长舒一口气。
石上湿滑,顶上又有万钧银瀑,苏珞白努力稳住身形,盘膝而坐。
那沉重压力岂是玩笑?能坐在这瀑布中岿然不动已是勉强,再别说定心运气,沉心修炼。
但他却能强忍着浑身酸痛和瑟瑟寒意,闭眼入定,开气吐纳。
苍穹铗骨再度泛起有若呼吸般的脉动,四方灵气朝着苏珞白徐徐涌去,茫茫水汽中,银瀑下瘦弱的身影若隐若现。
……
“他身上藏着仙剑?!”
房间内,一胖大和尚大呼小喝,如金刚在世,不是灵真又是谁?
止观坐在一旁,垂目不语。
云霓裳将手中的木雕抛给灵真,后者大手一握,定睛瞧去,顿时吃了一惊。
“好强的剑意!这是那小子雕出来的?”
“以指作剑,不动利器,柴门朽木,竟也能出传世佳作。”云霓裳面上云淡风轻,“那小鬼若不是身藏仙剑,凭什么能做到?”
“那还等什么?”灵真迫不及待地叫道,“咱们即刻抓他上山,带人回寺!”
可是没人理会灵真的提议,房间内一片安静,不论是云霓裳还是止观,都是一声不吭。
急得灵真直抓光头,懊恼地说道:“你们不说话是几个意思?那玄天宗就在左近,已经算是个不小的麻烦,后面还不知道会再冒出多少宗门派系出来!
咱们不趁着这近水楼台先下手为强,还婆婆妈妈个什么?活脱脱像个娘……”
后面的“们”字还未出口,灵真就猛地惊觉过来,脸色一变,偷偷朝着满身冰寒的云霓裳望了一眼。
见得后者似是毫无反应,这次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声佛号响起,止观终于睁开双眼,缓缓说道:“师弟,此事切莫操之过急,如今看来,暂时只有我们知道那少年身怀仙剑的事情,若是现在就带他回山,不免惹人耳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今最为稳妥的法子,就是按照……霓裳姑娘所说,等苏家月末小考结束,那苏珞白赢得魁首,再以收徒的名义带他回寺。”
“那他万一赢不了呢?”灵真担忧问道。
止观并未作答。
“灵真师伯现在就去把那些苏家子弟的手脚砍了,气海废掉,不愁那苏珞白得不了魁首。”云霓裳忽得一声冷笑,幽幽说道。
灵真大惊,方知此女睚眦必报,竟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止观又是一声佛号诵出,只在默念往生经,对云霓裳的毒辣提议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