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乐有初那双黢黑的凤眸直视他,仿佛要将他看透,可谈及喜欢一词时男人却是不闪不避,斩钉截铁,她咬了咬牙,借着酒劲发疯。
“阿晏,你还把我当公主么?”她问。
“你永远都是。”
乐有初笑了一下,“那你还听我的话么?”
楚晏点头,“你说。”
乐有初捂住他的眼睛,伏在他耳边低语:“你别喜欢她了。”
楚晏肩膀一僵,皱起眉头。
乐有初看着他。
两人对视时风像是静止了,月光在无声地吟诵悦人的音符,交叠的叶子泛着微光,露珠从叶梢滴落,“滴答”一声打碎了这一刻的凝静,有什么屏障也在这一刻破碎了。
“你喝多了。”楚晏侧过身饮酒。
乐有初夹在骨缝中的傲娇被烈酒烧了出来,眼梢挑起迷人心弦的弧度,居高临下又似俯首称臣,她勾起红唇,拦住他的酒,声音喑哑而蛊惑:“本公主就是要喝多,阿晏,你嫌我烦了?”
楚晏放下酒,道:“不会。”
“那你讨厌我么?”乐有初摸着他腰间一半的合璧玉,指尖细细地摩挲玉纹,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凉薄,话中肯定:“你讨厌我。”
楚晏不明白她是怎么回事,这么些年乐有初就算喝大了也叨咕些往事,从未像今日这般,僭越了男女尺寸,但他依旧耐心地回复道:“不会。”只是脸上的神情不大自然。
乐有初问:“那你对我,什么感觉?”
楚晏一瞬间豁然开朗,眸中堆满了不可置信,可却又不敢相信。
在他眼中的乐有初该是圣洁的,犹如神明的存在,有任何龌蹉的心思都是对神明的亵渎,他将自己的心思掩盖了太多年,朦朦胧胧,心甘情愿地付出。可当有回报时,喜悦会把头脑冲昏,烈酒烧毁思维,动作有些迟钝,他眼睫微颤。
乐有初勾着他的脖子,一双眼眸像是吸铁石,把他的一切都吸噬入眼,她问:“阿晏,你不喜欢我?我不够温柔,不够有钱,不会做饭,还是不够好看?”
楚晏眼梢微红,动了动喉结,艰涩地开口:“……喜欢。”
乐有初脸颊被瞬时涌上的血液灼红了。
她却毫不知觉,只是红唇抿了抿,“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人?”
楚晏笑了,“都喜欢。”
乐有初的脸又黑了下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到椅背,“我若是说不行呢?”
楚晏眸中笑意阑珊,一副任君采撷的神情,淡道:“我不答应。”
“不答应也不行。”乐有初伏下身,闭上眼屏住呼吸,蜻蜓点水地贴上他的唇角,分开后看着愣神的男人,伸出一截粉舌舔了舔自己的红唇,挑眉一笑:“你若是不对我负责,小心入了黄泉我父皇母后不让你好过。”
楚晏淡色的眸转瞬间黯淡下来,呼吸都沉重不少,“你在玩火。”
“我就要玩。”乐有初迅速伏身再亲一嘴,看着他嘴角染上胭脂,得意一笑:“本公主看上的人,没人逃得出手掌心。”
楚晏反手按住她的肩膀,挑起她的下巴,神情淡漠,却有两把烈火在眸中爆燃,冷声道:“公主要如何?捆了我?囚禁我?还是娶了我?”
“折中一下。”乐有初鼻尖擦过他的鼻尖,眼睛看着他:“捆进婚房,你怎么看?”
楚晏又笑了,“亟待采撷。”
说罢,微凉的薄唇沾着零星酒气贴上少女的红唇,暴烈地嘶咬与往日冷淡的男人截然相反,带着侵略的意识啃咬着将属于他的每一寸领土。
夺取着所有的属于他的气息,空寂了多年的心房在被填满。
不再是浅尝辄止。
静谧的夜有人情窦初开,有人喜结良果,比蜜香甜。
旖旎缱绻,不知酒气还是什么,乐有初的眼眸渐渐变得有些迷离。奇异的感官刺激向上攀升,激昂热切的吻正给她下蛊,让她无法抑制地沉沦其中。
乐有初有些脱力,却笑得如沐春风,指尖擦过他的唇,“还喜欢那个人么?”
“喜欢。”楚晏道。
乐有初皱起眉,抬起手想扇他,却改成了替他将碎发撩到耳后,学着楚晏方才的吻法,胡乱地嘶咬,像是在惩罚不听话的小猫。
“还喜欢么?”她问。
楚晏勾起唇:“喜欢。”
乐有初觉出不对。这双蛊惑人心,摄人魂魄的桃花眸,分明是瞧着自己的。
她眸光一闪,“她是谁?”
楚晏没有应她,而是取出了早早准备好的扇坠,给她身后的扇子系上。
乐有初看着扇坠上的合璧玉,笑意愈发灿烂,哼了一声,“我要是不说,:阿晏打算揣着明白瞒我多久?”
楚晏一笑置之,不打算回应。
乐有初想起西湖花灯节他许的愿,脸又烧了起来,“多久前的事?”
楚晏淡笑:“以后说吧。”
乐有初一整晚没有觉得害臊,听到这句“以后”却突然说不出话了,她对于感情一向是顺意而为,从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一团黑线的将来,来时没有想过以后,只是想把握当下。可当“以后”这个命题摆在眼前时,她一面憧憬着美好的一切,一面害怕她走的这条路,随时有可能万劫不复。
楚晏看着她忽明忽暗的眸光,明白她心中所想,只是静静地等她抬头。
乐有初想了许久,抬起来唤他:“阿晏。”
“我在。”他道。
“你娶不娶我?”乐有初顿了顿,“或者我带上聘礼,娶你?”
楚晏说:“都行。”
乐有初笑了,两手一伸,楚晏抱住了她。
“我要是死了怎么办?”她问。
“不会。”
“说得对。”乐有初抱紧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花香,神经像是被安抚,近乎贪婪地倚靠在他的身上,“阿晏身上有毒。”
“什么?”
乐有初捏他的脸,笑道:“真让人成瘾。”
楚晏任她闹,淡淡笑着。
“真想把这双勾人的眼睛给你挖下来。”乐有初细细摸着他的眉目,“但是怕你疼,我也疼,还是算了。”
楚晏唇角带着笑意,“笙之想挖的话便挖了吧,但最好衔在你日日带在身的折扇上。”
乐有初道:“以前没发现,阿晏这张嘴,也这么甜?”
楚晏道:“没有。”
乐有初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好笑,“你看月亮。”
楚晏回头,看了眼月亮。
乐有初勾唇一笑,道:“没我没看,也没你好看,是不是?”
“不及公主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