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晋回去之后,便开始给张治通写信。
张晋的信中充满喜悦,他不但明确元盛用了赵信然诗库中的存货,还准确套到了两首诗,一首是《清明》,一首是《渔舟夜景》。
信件通过湖党的秘密通道送了出去。
……
元盛正在纸上画枪支的构造图,涂海回来了。
元盛看涂海脸色,就知道不好。
涂叔曾经带领十万精兵,夺回被西辽攻占的朔州,应州,蔚州,代州。
但是乾帝为了结束战争,主动求和,归还四州,变相夺了涂叔的兵权,将十万精兵交给靖边王。
元盛为涂海倒了一杯茶,“涂叔,你没事吧!”
整个雁门郡的百姓,都知道西辽的狼子野心,相关内容更是日常谈资,涂叔今天外出一定听到不少相关信息。
元盛换位思考,涂叔一心为国,带着一众兄弟流血牺牲换来的城池,就因为赵晋的软弱,就给西辽还回去了。
这些城池本来就是大乾的,是被西辽抢了去,又被涂叔带着大乾的热血男儿夺回来。
如今雁门郡的百姓时不时受西辽人骚扰欺辱,西辽人又勤于练兵,磨刀霍霍,涂叔看了怎能咽的下这口气。
涂海今天他去见了靖边王,靖边王多次上书说明情况,但是乾帝无动于衷,不要说加强防备,拖欠的军费军饷一直不发放。
盔甲盾牌还是十几年前的旧物,兵器也不充足。
乾帝只以为靖边王在哭穷卖惨,想要钱壮大他的靖边军,如果不是雁门郡拨钱苦苦支撑,只怕更惨。
呵!涂海彻底看透。
赵晋不止是不相信他,而是不相信所有的武将。
当然,赵晋也不相信文官,否则他不会看李秘大人权倾朝野,怕李秘架空自己,迫不及待扶持湖党起来。
面对元盛的询问,涂海摇了摇头,“我没事,雁门郡的情况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对了,元盛,你之前说要研制威力更大的武器,现在怎么样了?”
“涂叔,差不多了,回去我准备建造一个鞭炮作坊来掩人耳目,将枪支投入研发。”元盛心想,不知不觉间,涂海已经彻底接受了他的想法。
涂海背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咱们尽快吧。”
元盛说:“嗯,涂叔放心,这件事回去就做。”
“别跟老师说。”涂海叮嘱道。
“好。”
……
六日后,张治通收到幕僚张晋的来信。
他看完信件,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现在他只希望李秘能如约参与阅卷,到时候他就能将晋冀党一网打尽。
还能收拾了元盛这个小兔崽子。
李秘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栽到他这个学生这里。
张治通叫管家去请王城和与王家大公子过来。
王城和受宠若惊,宰辅亲自召见自己的大儿子?以后文杰的前途一片光明。
王文杰心中狂喜,跟着老爹一起来到张治通府邸。
父子二人向张治通行礼,张治通摆了摆手,“城和过来,不要在乎那些虚礼。”
王文杰站在父亲一旁。
张治通招呼道:“贤侄客气什么,坐,今天叫你们来,就是随便拉拉家常,你跟在家中一样即可。”
王文杰努力压制心中的喜悦,挨着父亲坐在太师椅上,身子靠前,屁股只坐了椅子的一半。
他被宰辅请到家中拉家常,还被赐坐,以后到了书院可有的吹嘘。
王城和赶紧道谢。
张治通问:“文杰啊,之前给你的诗集,你都在诗会中用了吗?”
“回大人,两本诗集的诗赋,我都有当众作出,这些诗都被诗会记录在案了。”王城和答道,这样装逼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如果再有几本诗集就好了。
张治通脸上的笑意更浓,“不错,不错。第三场诗赋的最后两道题你怎么答的?”
王文杰说:“回大人,这两道题目我刚好用了您给的诗集中的诗赋,一首是
清明
细雨斜风寒食天,纸灰飞处柳含烟。
青旗招展山郭外,杜宇声中岁月迁。
新火初传怜病骨,故园何处泣啼鹃。
子推绵上烟犹冷,忍向荒丘酹酒钱。
一首是
渔舟夜景
暮色染江天,孤舟隐暮烟。
微风揉碎月,散作满江星。”
虽然这些诗他都在诗会中用过,但是王文杰相信没有其他人敢在科举中用出来,毕竟这两首诗是他当众作出来的,多人可以作证。
再者,他是礼部侍中王城和的儿子,并不是普通百姓的儿子,谁敢冒用他的诗?
张治通听到王文杰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好,好,好!”
这两首诗王文杰用了,元盛也用了,而王文杰这两首诗早早在诗会中当众作过,元盛作弊板上钉钉,没有翻盘机会。
另外四首诗作张晋没有细说,但是看张晋信中的意思,元盛也用了诗库中的诗,元盛……这次无论如何都跑不了。
小畜生,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想独霸大乾布匹市场,真是逼他出手。
王城和看宰辅大人的状态就知道事成了,他笑着问,“大人,针对元盛的计谋奏效了?”
张治通点了点头,“来,这是张晋传过来的信,你看看。”
王城和一目十行,看完之后他夸张地鼓掌道:“大人,太好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晋冀党嚣张已久,目中无人,明明您是宰辅却处处跟您对着干,这次我看他们如何翻身!”
“还有元盛这个小杂种,贪得无厌,竟然想独吞大乾的中下层布匹市场,不将大人您放在眼里,有此下场,实在是罪有应得。”
张治通喝了口杯中香茗,“确实如此,元盛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我本无意对他动手,他偏偏欺负到我家门口,我只能顺便将他收拾了。”
因为元盛,这几个月让他少吃了褚洪武的四十万两银子。
不过好在元盛要死,他背后的晋冀党也遭受重创,将元盛的产业瓜分掉,价值四百万两银子不止。
想到此,张治通脸上的笑容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