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她说的这两件事,我都答应。”
“但我有一个条件。”
刺客面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云澜会开条件:“请说,什么条件?”
云澜定定地看着刺客,启唇道:“风暴之眼可以庇护步杀盟,保步杀盟无忧,但后续与贺兰弈的第三战,我需要步杀盟的全程参与。”
“没问题!”
刺客答应得很爽快,提到贺兰弈,他眼中闪过一丝憎恶:“盟主正是因为贺兰弈才死,无论如何,我们剩下的这些刺客,都一定要为盟主报仇雪恨!”
云澜眯了眯眼,又多看了刺客几眼:“明殊她……平时对你们这些属下,一定都很好。”
如果不好,这些刺客犯不着要为死去的盟主报仇。
毕竟在这偌大的黄泉之境内,大多数势力更换首领的速度很快,生死不过常事,大家都司空见惯,不会想着特意为哪个死去的首领报仇。
刺客笑了笑:“是的,盟主对我们很好,所以我们愿意为她卖命,她死了,我们更不能坐视不理。”
此事一锤定音,刺客很快就离开,回步杀盟处理步杀盟后续的事宜。
云澜目视前方,手指在围栏上敲了敲。
说来,她也该回一趟风暴之眼了。
在去极冰地带之前,她就安排林洵先替她先暂时打理风暴之眼。
她与贺兰弈之间的第三战,很有可能会在哪一天突然发动,她需要自己的势力在第三战中起到重大的作用。
夜晚,云澜和君拂凰说了要回风暴之眼的事。
君拂凰伸手揉揉云澜的脑袋,缓声道:“嗯,外婆知道了。”
“以防敌袭,我会让师父和师兄留在府中。”
云澜握住君拂凰的双手,表情郑重:“贺兰弈估计很快就有行动,战神府里外都需要严加防守。”
君拂凰自然是明白此事的严重性:“好,外婆会安排府中的侍卫巡逻,澜儿你不用担心。”
她想到之前发生在圣域的战乱,眼神黯然了一瞬,轻轻地叹息:“贺兰弈实在丧心病狂,犯下这么多罪恶,连自己的女儿和女婿都不放过。”
“贺兰弈欠我们太多,他不死,碧落之境永远不得安宁。”云澜的声音冷了下去。
君拂凰抚摸云澜的脸,眼中有些许忧色:“其实,外婆只想希望你这辈子能平安健康,你身上背负着太多太多的仇恨,我怕你会在哪一天承受不住。”
云澜没有说话。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君拂凰看到外孙女眉眼间的疲色,心疼极了,低声喃喃:“我家澜儿,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姑娘啊……”
如花一般的年纪,却要承受着常人不能承受之痛。
和父母生离死别,和朋友阴阳相隔。
每一件事说出来,都是满满的残酷。
太苦了,实在是太苦了。
君拂凰想着想着,眼眶又不禁红了。
云澜强压着内心的酸涩,伸手抱了抱君拂凰:“好,等一切都结束了,外婆想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
翌日。
在回风暴之眼前,云澜又再次来探望寒渊。
刚走进房中,云澜就看到寒渊坐在床上发呆,手里转着一朵白色的花。
“哪来的花?”云澜扫了眼他手中的花。
寒渊回过神来,冲她一笑:“今早起来后去院中走了走,看到地上有落花,就捡了一朵。”
云澜盯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浮出几分担忧:“我给你新炼制的丹药……怎么好像没效果?”
“我没事。”寒渊说,“别担心了,你回风暴之眼的这段时日,我会照顾自己的。”
云澜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要回风暴之眼?我可没跟你提及过这件事。”
寒渊摆出笑眯眯的表情:“昨晚,我听到你和你外婆说话。”
云澜:“……”
云澜无奈地看他:“你不好好休息,还到处乱走。”
“我真的没有这么脆弱,小云澜……”
寒渊正说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再度变得模糊不清,紧接着两耳嗡嗡,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他下意识掐紧手里的花,头脑发晕让他的身子摇摇欲坠。
云澜一看寒渊一副马上要晕过去的样子,脸色一变,赶紧伸手扶住他:“寒渊?!”
寒渊浑身都在发抖。
他抬起眼,勉强看到眼前人的唇在一启一合。
她在说话。
可是,他什么都听不见……
一阵如洪潮般汹涌的无力感浸染了寒渊的内心,冲得他头更晕了。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他看不清她的脸,也听不清她说的每一句话……
怎么会有这么可悲的事情?
云澜扶着寒渊躺好,她正要拉开寒渊的袖口给他渡灵气时,突然听到他用很轻的嗓音低喃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快要……抽离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