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默了一瞬。
在场最开心的莫过于黑鹰。
他刚才过于冲动,一照面就赏了地中海一记夺命飞腿,倘若事后地中海揪着这件事不放,恐怕主子也免不了要被对方狮子大开口敲诈一番。
如今正好。
不仅帮尸阴门揪出了一条隐藏颇深的蛀虫,还能替主子拔掉地中海这个老是跟他们对着干的刺头。
他抱着双臂上前一步,挺拔的身姿挡在灰袍的面前,傲然不屑的目光在几人身上随意扫过,仿佛在打量几件垃圾。
只待主子一声令下,他便会冲上去拧断他们的脖子。
当然,地中海的人头还得暂时留着,毕竟还要把他带回去给老阴逼一个交代。
看见黑鹰脸上冷漠无情的眼神,地中海明显的慌了。
他忍着身上骨折的剧痛,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扶着墙壁艰难地挪动脚步,嘴上还在大口喘气。
“灰袍哥,你,你听我解释啊……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崔篱,断断续续地说道:
“都是那女的,对,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导致我在她面前根本无法说谎。”
灰袍老者盯着他凝视几秒,见他确实不像说谎的样子,略略沉吟几分,便暂时不去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地中海迟早都是要交给老阴逼发落的,他实在懒得动脑子去思考对方有没有说谎。
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疑问需要解答。
思及此,他没有再去理会龟速朝石门走来的地中海,反而谨慎地看向崔篱,眼神中杀气隐现。
“你们……”
灰袍老者嘶哑而阴沉的声音在甬道内回响。
“你们明明中了尸毒,为何一点事儿都没有?”
崔篱明亮的眼珠子透着一丝狡黠,她扯过一旁净空和尚的衣袖,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当然是老和尚救了我们。”
莫名被崔篱cue到的净空和尚一脸懵逼,好在他本来就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寡淡表情,倒也没让灰袍老者看出破绽。
“阿米豆腐~”
净空慢吞吞地念了一句佛号来拖延时间,垂下的眸子快速瞥了一眼崔篱。
小友,你这也太突然了!
咱就是说,下次对暗号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
崔篱背对着灰袍,调皮地对着净空和尚挤眉弄眼,狭长的眉眼直指地中海。
净空眼皮子跳了一下,瞬间会意,遮掩在宽大袈裟下的手指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稍许——
他那沉稳宽厚的嗓音如潺潺的流水般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贫僧原是被峰顶聚集的鬼气吸引而来,不料途中竟意外撞见了这位蓝袍施主。
贫僧看他行色匆匆,似乎遇到了什么急事,便好心出言相询。
他说有几位好友被人下了尸毒,扔在了赶尸客栈,自己又不能离开太久,希望贫僧能替他走一趟,将解药喂给好友,再帮忙把人带过来……”
“放你娘的狗屁!”
净空的话还没说完,扶墙而行的地中海便急得要跳脚。
他怒目圆睁,单手叉腰,犹如市井泼妇般指着净空一顿猛烈输出。
“他们都是一伙的!
这老和尚谎话连篇,他不仅无肉不欢,还动不动就威胁要杀了我,行事就跟个土匪似的!
搞不好就是因为手上沾了人命,才随便找了一家寺庙剃度!
哦,对,他还躲在暗道丢佛珠害我滑倒,手段无耻至极,这路数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被人指着鼻子一顿臭骂,当事人脸上依然保持着波澜不惊,仿佛被骂的人不是自己。
净空甚至都懒得辩驳。
他仅仅是掏出一枚足够证明身份的戒牒,随意在灰袍面前晃了晃,便成功的打消了灰袍的疑虑。
最主要的原因是,净空和尚浑身上下透出的那种超脱的气质实在太有欺骗性。
“你tm给我闭嘴!
这老和尚是大佛寺的高僧,岂是你说的那种满嘴跑火车的神棍!”
灰袍老者被地中海喋喋不休的叫嚣声刺激的脑瓜子嗡嗡的,一招狮吼功直接让对方闭麦。
他脸上干瘪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动,眼中熊熊燃着怒火,看地中海的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地中海整个人都傻眼了。
净空那大佛寺高僧的身份犹如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到地中海脸上,打的他头晕目眩。
他惊觉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净空和尚,内心只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高僧?
呵~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净空和尚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偏头朝他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一套呢?
若是对着反派还说一些掏心窝子的真话,那不是扯吗!
咱把格局打开!
不就是说谎吗!不就是吃肉吗?不就是说粗话吗?
嗐!能有多大事?
多敲几下木鱼不就抵消了这些罪过了!若是佛祖爱听,他还可以去拼夕夕买几个电子木鱼,敲它个三天三夜不间断的!
他的一身功德,可从来都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替他挣来的!
在灰袍几人看不见的角度,崔篱和金老头也朝着地中海露出了一个蒙娜丽莎的微笑。
地中海登时觉得体内气血翻涌,脑海里忽的掠过崔篱此前警告自己的那番话,这才惊觉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他!
完了!
地中海脸色灰败的滑倒在地,不敢再向前多迈一步。
前有黑鹰虎视眈眈,后有倒反天罡三人组磨刀霍霍,地中海觉得,自己就这么当个小透明也挺好的。
反正,双方迟早会打起来,一会还是找机会开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