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如他所料,平复情绪之后的灰袍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拿崔篱几人祭天。
不过在此之前,在场还有个搅屎棍特别令他头疼。
“老和尚。”
灰袍在心里斟酌了一会,犹豫着开口说道:
“我们并不想与大佛寺为敌,既然你跟这两人没有关系,那就往后站站吧,免得一会打起来伤着了你。”
灰袍的这话说的高明。
老实说,净空的死活与他无关。
按照惯例,闯入尸阴门的外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但净空的身份过于敏感,他实在不敢做主杀了对方,别到时候被老阴逼推出去挡住大佛寺的滔天怒火。
退一步说,只要净空往石门后面一站,那就证明了净空确实是无辜趟入浑水,而不是冲着尸阴门来的。
自己只要当着净空的面杀了这两个人,净空见死不救的名头也就坐实了,日后尸阴门也好利用这个来拿捏他。
“哈哈哈!哦吼吼吼——”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忽然插入,打断了灰袍的思考。
灰袍不悦地看向笑出猪叫声的那个人,发现竟是原本打定主意要装死的地中海。
地中海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俯,他实在是没忍住。
这伙人是不是一伙的,在场没人比他更清楚!
如果净空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在自己面前,那他午夜梦回,恐怕再难睡个安稳觉了!
倘若净空非要横插一腿,那下场就是厕所里点灯——找屎(死)!
怎么想,都觉得十分的解恨啊!
他擦拭着笑到溢出泪花的双眼,笑得越发恶毒和放肆,全然没注意到灰袍的脸色沉的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后者凝着眉,在心里思忖着要不要先派人把地中海拖下去挂个脑科。
这人肯定是有什么猫病……
难道自己说的话很好笑吗?笑成这逼样……
该不会是被黑鹰一脚踢傻了吧?
灰袍上前一步,正要发作,不料净空的回答先他而至。
“麻烦让让。”
净空面色淡淡,施施然走到靠在石门边摆poss装高冷的门神,哦不…黑鹰面前,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黑鹰下意识站直,他一脸懵逼地“啊”了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
净空下巴微抬,惜字如金。
“后面。”
黑鹰挠了挠头皮,疑惑地转头瞟了一眼身后,赫然发现一排外表磕碜的青皮僵尸正摩肩擦踵地堵在后边,乌泱泱的将石门围得水泄不通。
见铲屎的回头,那群傻逼僵尸集体咧开嘴,身子依旧站得笔直,视线却不约而同地齐刷刷看向了他,眼里似乎还透着些许无辜。
黑鹰猛拍脑门。
“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回过头冲着净空尴尬地笑了笑,侧身让开了位置,又抬起一脚踢向一动不动的僵尸,颐指气使地怒骂道:
“都杵在这儿干哈呢?
一点眼力劲没有,跟个棒槌似的!
没看高僧要过来吗?都给老子让开!”
灰袍板着脸,只觉得黑鹰说的话有点刺耳,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僵尸的肉身硬度堪比钢板,黑鹰的这一脚并不能对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他当着自家主子的面,就敢对着一群僵尸吆五喝六的耍威风,这种行为还是让崔篱等人微微侧目。
也就是灰袍好说话,若换成现世随便一个黑社会,要是有哪个马仔敢当着老大的面自称老子,估计下一秒脸就肿成大馒头了!
一顿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僵尸们自发分成两排,如果忽视他们那狰狞丑陋的外表,这简直乖巧的就跟幼儿园的小宝宝似的。
净空这才在两侧僵尸的注目礼下,掀起袈裟往后用力一甩,大摇大摆地走进石门,逼格效果直接拉满。
真能装!
金老头冷哼一声,盯着天花板连翻几个白眼,恨不得也从裤兜掏出龙虎山长老的身份证明,然后“啪叽”一声甩到灰袍脸上,也享受享受这种至高礼仪。
崔篱不禁莞尔,忙扯了扯金老头的衣角,嘴角揶揄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确定净空不打算插手这两只鼠辈的事情,灰袍心情大好,说话的语气也不屑了许多。
在他看来,根本没有人可以在几千个僵尸的围攻下,还能从尸阴门站着走出去。
能出去的,只有死人!
随着他的这句话落下,现场变得针落可闻,就连僵尸都忘了自己是个死人,齐齐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充满着肃杀的味道。
“唔……我想怎么死都可以吗?”
金老头面露思索之色,食指相对于胸前,一脸认真地发问。
灰袍眉眼一挑,似是没想到有人会这么问。
他忽然就来了兴致,一把掀开衣袍坐在黑鹰搬过来的椅子上,翘起的二郎腿有节奏的一点一点,随后接过黑鹰递过来的茶盏慢慢润着嘴唇,冷笑道:
“对!
我可以满足你们选择的死法!”
金老头双眼一亮,兴奋地说道:
“那我选择老死!”
噗——
灰袍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去,落在他的裤腿上晕染出了一圈圈棕色的印花,他无暇去心疼这条裤子,一双浮肿的双眼爆闪着恼羞成怒的雷暴。
哐啷——
高仿的青花瓷茶杯被他的主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溅起的碎片甚至划伤了不远处的地中海。
冲突一触即发!
灰袍腾得一声站起,然而脸上刚刚浮起的怒意瞬间就被痛苦所取代。
“他妈的…嗷嗷嗷,我的腰——”
“主子!”
黑鹰顿时心急如焚,上前眼疾手快地扶着他坐下,同时大手一挥,咆哮着对僵尸发号施令。
“小的们,给我撕了他们!”
“等等…他们可不包括我啊!!!”
地中海不放心地大喊一声,随后蜷缩着身子,抱头躲在墙边,满目惊恐地望着扑过来的尸群,浑身瑟瑟发抖。
金老头面色傲然,腰杆挺得笔直,似乎压根没把尸群放在眼里,甚至还抽出空来鄙夷地啐了地中海一口。
“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尸阴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