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诧异地看了一眼正反过来骑在金老头背上掐脖子的净空和尚,嘴巴微微张了张。
但触及崔篱平静的眉眼,她还是忍住了心中猫抓似的好奇,先把自己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
“报告主子,石门这头大概百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三扇铁门,全都没有上锁。
里面是同样昏暗的甬道,一眼看不到头,我无法判断灰袍两人是从哪条路逃离的。”
陆宁这般说着,又举起手指轻轻往身后的几扇铁门点了点。
忽的又想到自家主子的视线被石门隔绝,并不能看见自己脖子以下的地方,连忙往前轻轻一迈,婀娜的身形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厚重的石板上穿透了出来。
崔篱点点头,耳朵自动屏蔽身后两只菜鸡互啄时发出的打斗声,抬手从素银耳圈内摸出一瓶新的彼岸花汁,交给了陆宁。
“去给老和尚的伤口冲洗一下,我先把石门打碎。”
说完,崔篱抬头打量了一番甬道上方的距离,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要用多大的力量,才不会把通道震塌。
陆宁乖巧地应了一声。
转过头,她咬唇盯着那两个正打的面红耳赤,嘴上还骂的很脏的老家伙,一时竟有点无从下手。
别看她虐黑鹰跟虐菜似的,那是人家专业不对口,刚好踢到了对方的短板。
而眼前这两尊祖宗,不管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动动一根手指就可以把她灰飞烟灭的存在。
她硬着头皮飘了过去。
“有鬼!”x2
两个老家伙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阴气逼近,神色猛然冷肃,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
陆宁呼吸一滞,身体差点没被两位大佬目光中隐含的杀气撕成碎片!
她的灵体不停地颤动,几乎无法凝聚,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主…主子……”
陆宁嘴角一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瓜娃子边呆去!”
“不该你凑的热闹,你少凑!”
见是崔篱家养的小女鬼,两老连个眼神都没有多给,板着脸每人教训了一句,又迅速地扭打在一起。
瓜娃子陆宁:“……”
那,我一会再来?
她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贴着墙壁悬浮在空中,不久之前‘单英会群尸’的高光时刻仿若一场幻觉。
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臭袜子破鞋子飞得到处都是,甚至有一双破了几个大洞的黑袜子还从她的灵体中间穿了过去。
砰——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甬道的石门在剧烈爆炸的冲击下,瞬间四分五裂,碎石如流星般四处飞溅。
整个甬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撼动,尘土与碎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灰色的风暴,迅猛而狂暴地席卷开来。
那灰蒙蒙的尘埃弥漫在整个空间中,仿佛浓雾一般,将一切视线阻挡在外。
“卧槽地震了!”
“甬道快塌了!丫头快撤!”
头发被薅掉一绺的金老头猛地推开压在自己肚子上的净空和尚,冲着崔篱的方向急急吼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簌簌地往下掉着白灰,底下的青砖被爆炸的威力撕开几条不规则的裂缝,闪电般迅速蔓延到两人脚下。
逼得两人只能强压下心头对崔篱的担忧,连鞋子都来不及捡,就那么赤着脚,掉头撒丫子疯跑。
这倒不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问题,毕竟就崔篱从手指缝里露出来的那几种本事……
他俩死了崔篱都能活的好好的!
倒伏在甬道中间位置装死的地中海感受到的震动较小,听到金老头的破锣嗓门,他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悄咪咪地瞅了一眼。
这一瞅,吓得他脸色煞白,心肝剧颤!
他的亲娘咧!
这几个祖宗,哪里是什么佛门道门的精英,这分明是他娘的拆迁队的吧!
还是无证拆迁的那种!
咱就是说,谁家正规的拆迁队能有这暴力啊?!
他一句‘妈卖批’梗在喉头说不出口,也不敢再躺在地上装死了,身体登时像兔子一样猛地弹射起来,一把捞起跌在前方不远处青砖上的吃饭的家伙——那个装有阵法盘的包裹。
紧接着拔腿就跑,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哪里还有刚才扶墙吐血的虚弱模样!
真真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金老头两人也顾不上这条尸阴门的老杂鱼了。
如今大家都是一起逃命的同伴,谁也别给谁使绊子,能跑一个是一个吧!
要知道,他们头顶可还压着老高一座大山呢!
这甬道要是真塌了,开挖掘机都得挖好几天的!
到时候几具尸体躺在一起,都腐烂的没边儿了,谁也分不出谁,搞不好黄泉路上还能手拉着手,多个伴呢!
稍许——
随着最后一阵余波逐渐散去,那持续不断的地动山摇终于开始缓缓平息。
地面停止了颤抖,甬道的回音也逐渐减弱,直至消失无踪。
原本弥漫在整个空间的灰蒙蒙雾气,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随着尘埃散去,三个灰头土脸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甬道的入口处,为首的正是金老头。
他的脸上被爆射的小石头割出几道细微的口子,其中一道差点击中他的眼睛,险而又险地划在了右边的眼皮之上,留下了鲜红的血印。
“老金,怎么样了?”
净空和尚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袖,从金老头的身后探出头来,惊魂未定地说道:
“这里还会塌吗?你们有没有看见崔小友逃出来?”
地中海的脑袋从净空身后露出,使劲伸长着脖子,眯着眼睛看向甬道尽头的一堆碎石,唉声叹气地摇摇头,声音中带着惋惜:
“没瞅见,恐怕,都被压成肉饼了吧!”
啪!
啪!!
接连两声沉重的爆栗,金老头和净空和尚同时臭着脸收回手,用杀人般的眼神看着地中海。
“再胡说八道先把你舌头拔了!”
“崔小友要是出了事,贫僧第一个拿你祭天!”
地中海面色讪讪,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忙退到一旁,摸着头顶两个圆滚滚的大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