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头猝不及防之下,被臭屁弹那酸爽的味道呛得涕泪横流,就在他快被熏晕过去的时候,崔篱的衣袖快速地从他脸上拂过,留下一个透明的隔绝气泡。
“咳咳咳!
呼~
得救了!”
金老头那翻白的眼珠子重新有了焦距,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
“没事吧爷爷?”
崔篱蹙着眉,心里依旧不太放心,轻轻地拍着金老头的后背,帮他缓过气儿来。
金老头的脸颊渐渐恢复了血色,他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放缓,却又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捏拳道:
“爷爷没事。
那个老东西,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
否则…我定要让他尝尝净空臭袜子的滋味!”
见他还能说笑,崔篱的一颗心算是落了下来,她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陆宁却忽然插话。
“主子……”
陆宁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露出不太确定的表情,手指遥遥指向石门。
“那个老和尚,好像快撑不住了……”
“啥撑不住?”
崔篱和金老头面露疑惑,齐齐回头。
眼前发生的一幕极其凶险!
凶险到……
两人连在净空和尚的白事酒席上,应该为前来祭奠的客人提供哪几道菜都想好了。
“呃!”
被无良老友遗忘的净空和尚又是一口老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胸前的袈裟上,染出朵朵红梅。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换成了脸朝下的姿势,双手紧紧地撑在破裂的青砖之上,背部高高拱起,抵住下落的石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门在机关的作用下不停地下坠,最后重重地碾压在他的脊梁上。
他那鼓起的双颊因为用力而憋的通红,背部拱起的弧度也越来越小,底下的青砖碎片不堪重负,纷纷陷入坚硬的泥地中,整个人都似乎已经到了力竭的程度。
“老秃驴!”
看见净空这个榆木脑袋竟然妄想以肉体之躯,去对抗机关的碾压之力,金老头的脸上破天荒的出现惊恐之色,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他慌里慌张的拔腿就跑,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定!”
随着崔篱一声娇喝,一道刺眼的白光倏然打在了石门之上,迅速在其表面荡漾出一圈圈看不见的灵气波动。
石门下落的趋势戛然而止。
如今崔篱不管做出什么不符合身份的事情,金老头都不会再感到诧异了。
他脸上的急色略松,快步跑到净空身旁蹲下,伸手就去拉扯他的身体。
“嗷——
疼疼疼,松手松手!”
石门夹的太紧,剩下的夹角已经不足以支撑净空蹲着。
刚才金老头乍一用力,净空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猛地刮到石板,瞬间就跟被一千根火柴燎过去似的,爽到他差点原地升天。
“啐!
劳资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金老头冷笑一声,到底还是松开了手,抱臂盯着净空疼到大汗淋漓的熊样,开启嘲讽模式。
净空凉凉的瞥了金老头一眼,他这会可没有多余的力气跟金老头打嘴炮。
他的嘴里嘶着气儿,身体紧紧贴着地面,慢慢倒腾着双腿,像一条蚯蚓般,小心翼翼地从石门下方爬出。
金老头蹲在一旁,往旁边稍微让了让位置,目光在触及到净空背上伤痕累累的伤口后,骤然变得阴翳。
就在此时,一只白嫩的小手忽然轻轻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金老头心神瞬间回笼,诧异地回过头。
“爷爷,试试这个。”
崔篱笑脸盈盈,手上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淡红色彼岸花汁,往外散发着的清甜味儿钻入金老头的鼻窦,令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还别说,啃了这么多卤鸭腿,这回真有点渴了。
他冲着崔篱慈爱一笑。
随后便在崔篱略显惊愕的目光中,吨吨吨就把彼岸花汁喝了个精光,一滴都没给净空留。
“啊~
爽!”
喝完,他胡乱地用衣袖擦了擦嘴,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
塑料瓶子被他随手丢到身后的甬道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净空的身体本来就因为大量出汗而缺水,整个人正是渴的不行的时候。
被金老头这么一刺激,瞬间觉得喉咙干燥的就像半年没下过雨的农田一样,呼呼地往外冒着烟。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似是觉得脸上挂不住,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
我现在可是个伤员!”
金老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慢慢从包裹摸出一瓶矿泉水丢了过去。
“你能不能讲点个人卫生?”
金老头一脸不认同地摇摇头,继续道:
“两个老男人,哪能共喝一瓶水,那可是变相接吻,你不隔应,我还隔应呢!”
净空拧开瓶盖,小口抿着,闻言瞪了他一眼,反驳道:
“我们出来化缘的时候,一人就发个破碗,路上就吃百家饭,若都跟你一样穷讲究,那踏马都饿死了!”
“也不怕被传染得乙肝……”
金老头被他一噎,自知理亏,但嘴巴依旧不饶人,轻声地叨叨着。
“敢咒我!
看劳资不呲死你!”
金老头这话可算是惹毛了净空和尚,后者瞬间暴起,水也不喝了,猛地举起矿泉水瓶对着金老头,双手用力地一按。
biu biu biu~
没反应过来的金老头猝不及防被呲了一脸,脸上在赶尸客栈蹭到的泥巴一沾到水,顿时糊的满脸都是,活像个叫花子。
“啊——
老子一块钱买的矿泉水,就这么被你浪费了五毛钱!
你知道老子要熬通宵折多少个金元宝才能挣得回来吗!”
金老头怒吼一声,一把按在净空和尚血淋淋的背上,疼的后者嗷嗷大叫。
“放手!
小友,快!你爷爷发羊癫疯了!”
崔篱正托着香腮蹲在石门边若有所思,石板上附着的灵力早就被她撤回,所以此刻的石门已经是闭合状态。
别说像小蚯蚓那样爬过去了,恐怕就连只蚊子都飞不过去!
不过,陆宁这种灵体倒是来去自如。
她的脑袋忽的从石板的另一头探出,看起来极其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