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山赴,大好春光绝不误。”
白老板对着谢锦珠抱拳一礼,把带来的贺礼递给牧恩,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老板今日大喜,祝财源广进!”
谢锦珠也忍不住笑了:“多谢。”
“这地方你比我都熟,我就不特意给你引路了,进去等我?”
白老板一听这话就知道有好事儿等着自己,憋不住笑疯狂摇头:“不坐不坐,大喜的好日子,我来都来了怎么能干坐着呢?”
“你先招呼别人,我去给你张罗客人!”
跟单纯来凑喜气的村民不同,白老板的肚子里藏着真货,见到谁拿起什么都能引经据典说上几句,绝对不会冷场。
卿山赴开张的动静闹得极大,被吸引驻足的人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送礼的人也在接连往里进。
柳大人来得不早不晚,却掐在了人潮最热闹的时候,虽然是一身布衣简从而来,被人认出来的时候,将场面推向了最热烈的高潮。
谢锦珠也没想到柳大人真的会来。
谢家人还在茫然无措的时候,谢锦珠已经含笑迎了上去:“大人百忙之中能抽空赏脸,小店蓬荜生辉。”
柳大人环视一圈笑得温和:“这样的叫小店?”
“谢老板未免也太自谦了。”
柳大人接过师爷手中端着的盒子,亲手递给谢锦珠后,看着她身后长桌上堆满的礼盒,以及纷纷起身问好的众人,哑然失笑。
“看样子我是来得迟了,不如各位来得早。”
大疫时谢锦珠慷慨施恩,救下的不只是困于贫苦无力自救的百姓。
还有沛县以及附近数百里的很多大户。
这些人眼明心亮,猜到谢锦珠不愿意被多打搅,索性就装作不知情,也不献媚。
得知谢锦珠要开店,便纷纷放下手头的事儿,带上早就准备好的谢礼前来道贺。
其中有真心道贺的,也有趋炎附势而来的,满满当当坐满了前厅。
前厅内大多数都是认识柳大人的人,话一出口立马就有人捧场:“怪我耳目闭塞。”
“若是早知大人也要来,那我们就去邀大人一道同来,也不至于让大人独自到此,路上愣是冷清了一路!”
“是啊,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杨友军从最末尾挤出来,满脸是笑:“大人今日可是来对了。”
“大人要是不赏光,我们只怕是都没眼福见到这么多难得的宝贝呢!”
得知谢锦珠自己开店的时候,杨友军的心里就百般不是滋味。
他本来各种讨好就是想独占鳌头,贪吃一头做大。
谢锦珠自己立户单干了,他前头的诸多盘算就是全都落空了!
杨友军来的时候不情不愿,甚至还觉得谢锦珠不厚道。
可迈步进了卿山赴,再在内里转上一圈,他就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倒是什么都想要。
只是谢锦珠摆出来的这些个宝贝,一次出一窑的频率,谢锦珠要是真的都答应一次卖给他,他也收不起啊!
他还真就是只适合收白瓷小碗!
白瓷小碗最适合他!
和杨友军有嫌隙的人微妙道:“我听说你不是在和谢老板做生意吗?这样的好货,想来你手中也藏着不少?”
杨友军笑得局促:“张兄真是看得起我。”
“人人都说精品难得,人家谢老板这里一次可以出一窑,这样难得的好福气,就不是我能吃得下的。”
他倒腾点儿小东西还行。
以一己之力去撬动深不可测的大山……
杨友军识趣地打了个寒战:“算了,我还是看看就好了!”
有人讥笑杨友军的没出息,更多的人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店里的陈设上。
好货不怕人识货。
越是识货的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越是觉得心惊。
瓷乃泥中出白玉,翠骨冰肌千金难寻。
据说这些东西都是谢锦珠做的,三洋村也建造出了规模极大的水碓采石烧窑场地,自称一派。
单是靠着场面上的这些东西,只要谢锦珠没夸大吹嘘,那她后半辈子的富贵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豪横之处,必有她的一席之地!
也有人心存不屑:“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片子,她能有多大的本事?”
“要我说啊,这些场面上的花活儿十有八九都是弄虚作假的,糊弄世人的一双眼就罢了,当不得真。”
白老板这么热络,肯定都是他帮着搜罗的!
“我可听说了,白老板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都抬出来了,保不齐就都在这儿呢。”
出言嘲讽的人鄙夷道:“靠着他人的珍藏给自己充派头,这小姑娘也不怕风大会闪了舌头。”
……
场面热闹了,人多嘴就杂。
喧嚣大半日,各式各样的评价褒贬不一,最后落地变成了谢锦珠手边的一摞帖子。
柳大人略坐了片刻就走了,不曾耽搁。
大多数人撵着柳大人前后脚离开,但或多或少都给谢锦珠留了话。
谢小六一本正经地说:“昌荣坊的姜老爷说,想在改日约个时辰来赏玩。”
“万昌当铺的顾老板说明日在天一阁设宴,想请你赴约。”
“隆盛酒居的老板送来了十大坛烈酒,八坛竹青酒贺你开张大喜,另外想在三日后请你品酒。”
“还有这个!”
谢小六拿着一个小盒子说:“这个就比较奇怪了。”
“是一个老头儿送来的,没留名姓,只说是转交给你贺喜的。”
谢锦珠从扎堆的贺礼中抬头,奇怪道:“老头儿?”
“谁?”
谢五妮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谁知道呢?”
“那人把东西留下就走了,话都来不及问,对了!”
谢五妮坐直了说:“还有钱家的钱夫人也送了贺礼。”
钱夫人派人送来的贺礼是一对子母连心扣,不算名贵的青玉缠了金丝做纹,精致不失贵气。
只是谢锦珠和钱夫人来往不深,对方怎么会不请自来送这样的重礼?
谢锦珠把东西放下,心里莫名不踏实。
等再打开手头的盒子,看清盒子里装着的是什么,呼吸猝然一轻。
谢五妮好奇探头:“这里头装的什么?你怎么……”
“没什么!”
谢锦珠咔嚓一下合上盖子,脑中闪过无数杂念后压低了声音说:“今天柳大人他们在的时候,这里头可曾进来过奇怪的人?”
“除了那个送盒子的老头儿,你们见没见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