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看着面前的文字,思索良久。
不能碰!
连陆尧这种人都对此物讳莫如深,恰巧荒城又是个被封禁已久的地带,她看着藏在碎瓦下泛着星星点点光的射线,一时间眼里寒意凌冽。
这东西竟然能再生且能安然无恙存在荒城,无一不说明,荒城其实早就沦陷了。
或者说,荒城还存在吗?她目前所见所行,都是被这诡异的生物所影响,譬如看到的复活人。
死人能这么轻易复活,她根本不信。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这东西影响的?
她不动声色,或者说现下根本动不了,生物射线遍布荒城,早在无知无觉中,她已经深入虎穴。
智脑上的聊天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按照陆尧的性格,这么危险的东西,仅仅这么几句话就总结完毕,如今对方如此缄默,更是有问题。
洛桑闭目,缓缓才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对面的陆尧此刻也异常无语,洛桑此人,从第一眼相见,他就知道,她往后身上的麻烦少不了,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慨第六感的准确。
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说停就能停下的,洛桑身怀繁星实验室的研究成果,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想找到她,或者说杀了她。
至少繁星背后之人,绝对不会放过她。
生物射线出现的所料未及,这东西当年差点将联邦覆灭,没想到竟然在荒外之地出现了。
如果洛桑真的能从那地方出来,那么藏在其中的生物射线必然也困不住,陆尧嗤笑一声,又觉得自己想太多,存在了几百年的荒城只出不进,洛桑即便是少年天才,又真的能妖孽到哪里去,能将整个星域搅个天翻地覆吗?那些人就当是送给她的陪葬品吧,至少杀了仇人再接受死亡,好歹也算是朋友一场的馈赠了。
洛桑是一点都不知道,智脑对面的男人,已经为她默默在心里举办了一场复仇剧本葬礼。
荒城的夜,显得格外漫长,时间好似都停摆了。
洛桑仰躺在床上,脑海里思绪纷飞,从初入棺木林再一步一步踏入荒城,她将所有的细节都像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逐帧开始思考,并不是所有的偶然都是意外,她自从入了棺木林后,一举一动都好似步入了猎人的陷阱。
而这个猎人很有耐性,或者说它并不怕猎物逃跑,在它的领域里,它想看到的是猎物追求出路后无望的感觉。
仅仅是为了杀人,对于偌大的荒城来说,过于繁琐了。
宋州!
陡然,洛桑想起了被她扔在半路的小可怜。
他是活人?
洛桑本来躺平的身子顿时坐了起来,宋州说自己的记忆被篡改,但属于宋州自己本身的记忆,又有谁确定是真实的?
宋州所有的记忆都是围绕宋家展开的,她的出现是个意外,或者说她如果没出现在棺木林,宋州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去,即便他杀了那些人,棺木林的藤蔓可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那么宋州在那一次就该死去,然后经历复活重塑,真正成为一个荒城人。
宋州明明后来又差点死了,但巧合之下,洛桑又把他救了下来,导致现在他记忆出现了错乱,或者说,他本该拥有的记忆和自己留存的“前世”记忆开始发生了冲突。
洛桑起身,也不敢耽搁,偌大的荒城,她也不知道这小倒霉蛋到底去哪里了。
想起这两天经历的诡异之事,洛桑觉得大概率这人也不敢在外面滞留,几分钟不到的时间,洛桑到了宋家。
开门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是宋州惊悚且通红的眼睛,可能是害怕被影响,他根本不敢睡觉,眼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夜间看起来极为可怖。
“大人!”他不可置信地喊道。
洛桑又问了他一个同样的问题:“你是谁?”
这次的宋州没有立刻回答,甚至连模糊的答案也回答不出来。
他好像病了,他脑子里开始有了两段记忆,这两段记忆互不相融,甚至开始发生了排斥。
而结点就是在遇到了洛桑之后,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上究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
“我...我不知道。”宋州略带不安地回了一句。
洛桑坐在他面前,神色不明,看上去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除了今夜,你有没有去过城主府?”洛桑语气并不急切。
宋州眉头皱了皱,他微微张嘴,随后又闭了起来,他不确定,思索片刻,他沉沉虎回道:“作为宋州,我不清楚去没去过,但宋川的记忆中,去过。”
他不清楚,宋川,他记忆中的父亲,为什么会有去城主府的经历,明明他家普通到根本接触不到,要不是洛桑的原因,他宋州也是一样,城主府在他们这种人眼里,根本是攀不上够不着的。
宋州如今见到了洛桑,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的荒城比他记忆中的更加荒诞怪异,连祭祀这种事,在这种诡异事件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了。
但洛桑却想到了,第一次祭祀是无意识开启的,后面大规模的死人,开启了真正的祭祀,却是因为如今的城主激进做派导致的。
黄成、荒城,以及他身体里的生物射线和数以千计的灰色丝线缠绕,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缠绕这么多怨气和死气凝结而成的因果线,除非,他不是人,或者说荒城就是他。
而他,根本不会死。
被困住的荒城,在这么多年的寄生及因果下,诞生了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有自我意识,他想要逃,可这里的阵法死死围困住了他。
荒城地处太偏,逐渐的,这里开始荒凉了起来,是他发现了棺木林的秘密,或者,他自己出不去,但只要驱逐一些异兽,但凭小刺条的逆天能力,早晚会诱人前来,而宋州,或许就是那只倒霉的猎物。
本来万无一失,但洛桑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平静。
她的能力克制了棺木林,但是他耐性很好,等着洛桑也自投罗网。
洛桑自知自己出荒城的心很坚决,他其实只要坐享渔翁之利。
洛桑想起自己不久前割下的小指,嘲讽一笑,不管是真的昏还是假的昏,这个暗亏他都势必要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