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人的行迹很快就被人发现,迫不得已下,秦时等人只好边打边退。
“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
追兵紧追不舍,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紧接着就是无数的箭矢破空射来…
“有敌袭——”
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晃动,似有大军袭来。
“是汉军!汉军攻谷了,快去求援!”
谷中的守将火急火燎地从帐中出来,边安排人迎敌救火,边焦急地扯过传令兵让他速去求援。
传令兵刚得令出发,他的副将就气喘吁吁地跑来,“将军,东西两侧都有马蹄声。”
他喉结滚动,声音颤抖,“像是…像是汉军的骑兵主力啊。”
惊恐的声音刚发出,地面就传来了震天的响动——这架势,得多少铁蹄才能弄得出?
守将猛地转头,望向远处黑暗中此起彼伏的火光,瞳孔巨骤。
下一秒,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矢就直接从远处射穿了他的喉咙,他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话,就睁着那双不甘的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将军!!!”
“杀!——”
那副将的哀嚎嘶吼声瞬间被淹没在了突如其来的喊杀声中。
火光摇曳间,谷口的方向沙尘滚滚,马蹄震天响,就着浓浓的夜色,无数黑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谷外百名雍兵轻骑,在马上摇动着旌旗,战马拖动着树枝,在沙地上扬起遮天的尘烟。
暗处,秦时冷漠地收起手中的弓箭,指尖摩挲着刚从传令兵尸体上搜来的令牌,指挥着那支小分队气若神闲地重新隐藏进了黑暗中…
*
当黑熊谷的方向传来三团的刺目红光时,独眼老赵和阿成等人的匕首,正悄然划过四名前来更换火把胡兵的喉间。
刚利落地扒下那四人身上皮甲的瞬间,城门楼下就传来阵阵惊叫。
“三烽!是黑熊谷!”
“有敌袭!快去禀报将军!”
“警戒!警戒!”
楼下传来的混乱,楼上的两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把尸体拖至角落,顺手把染血的匕首擦了擦,黑暗中走出来的,是穿着胡兵皮甲的阿成、独眼赵、大胡子等人。
剩下的几名老兵,在大胡子的带领下,也悄然混进了守城的队伍里,在草料、马厩粮仓等地方放火,意图制造混乱。
“将军,三烽火,黑熊谷有敌情!””
岱森在亲兵的嘶吼声中,从榻上猛然惊坐而起,他顾不上穿衣,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出去,上城楼时,身上的甲衣还来不及系紧。
“大都尉呢?”
亲兵忍不住地挠着脖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大都尉不知为何,一直沉睡不醒!”
岱森只能暗骂一声,双手紧紧扒着粗糙的城墙。
眺眼望去,远处的天际,红光跳动如血,战鼓忽远忽近,整个酉阳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报——东城门发现敌军骑兵!人数未明!”
“报——疑似黑熊谷粮仓起火,遭遇敌袭!”
“禀将军,北营汉奴发生暴动,他们抢了兵器库!”
三道急报几乎同时传来,像催命符一样,岱森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无意间死死扣进了砖缝里,手缝中的碎石屑转眼间就簌簌落下……
“轻骑营增援黑熊谷。”脑子只混乱了一秒,他就火速做出了安排。
“弓弩手一队速去东门。”
他顿了顿,“传我的话,让呼延带人,迅速把那群汉奴就地斩杀!”
话音刚落,城门楼下传来几声马蹄,紧接着就是一声爆喝,只见一名浑身是血的胡兵传令兵策马至楼下,高举染血的令牌大喊,“黑熊谷急报,拓拔将军令——!”
“口令?”
尽职尽责的匈奴守门,忍着腹痛警惕地用胡语问了一句。
马背上的人用一口流利的胡语作答后,又补充了一句,“拓拔将军…战死,汉军穿了我们的皮甲,混在其中…还要火烧粮仓,快…快去救…”
话还没说完,这传令兵就直接吐出了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岱森绷着一张脸,正要再次下令,东门方向就冲出了巨大的火光,爆炸的气浪震得周边都微微晃动了一下,半边天都被染红了…
那是火油罐才能弄出的动静!
紧接着,城内的东北方向,突然起了几处火,火势凶猛,连带着周边都遭了殃。
起火的地点也是巧合,竟然在粮仓附近,火蛇还顺着泼过火油的草料堆,瞬间就窜上了箭楼。
岱森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这下是真的乱成一锅粥了!
趁着城内各处混乱,孤军作战的李松青,此刻正一点一点地朝着城门二楼的绞盘室方向徒手攀爬着。
城墙上的火光忽明忽暗,李松青像条壁虎般贴在那上面,指甲死死扣进砖缝里,磨得他整个掌面血肉模糊的。
他深呼出一口气,借用腰间短刀的钩刃深深扎进砖缝里,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着。
胡兵各处奔走的动静闹得哪哪都是,城墙上还时不时闪过几道巡逻兵的身影,李松青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不允许出现一丁点的失误。
被城墙倒刺钩得血肉模糊的左侧腰,随着每次攀爬都渗出了鲜血,在青砖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痕。
注意力太过集中,反倒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他咬着牙艰难地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