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血肉模糊的手指突然脱力,伴随着簌簌掉落的砖屑,李松青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往下下滑了半米,他沉着冷静,咬着牙稳定身形,短刀在卡缝间刮出刺耳的声响,终于在最后关头卡住了。
看了一眼身下的动静,确认没有引起哨兵注意后,他再次有所动作,重新攀爬了起来。
而此时的二楼,独眼老赵正带着四人悄悄混进了城门楼,摸向辘轳所。
李松青的血水和汗水混合着,从腰间不断滴落,距离下方三丈处,一哨兵刚好走了过来,一滴血突然落在他的鼻梁上。
“嗯?”
哨兵下意识抹了抹,借着昏暗的火把光,他看清了掌上的鲜红……
“有敌…“
四目相对间,哨兵的喊声才刚出口,李松青的身影就已经借着城墙之力猛蹬而来,凌空扑倒人后,他顺势拔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锋刃从前颈刺入,不过片刻这人就一命呜呼了。
把瘫软的尸体拖到阴影处,李松青一个蹬脚翻上二楼城垛时,操作城门绞盘的辘轳所的那道铁门,在五步外正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侧身看过去,就见一守卫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透过窗口,他看到门内的几人,正傻望着东门方向的大火。
心里虽然焦急,但他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镇定。
这时,辘轳所西墙突然传来几声动静,门内剩余的七人,又走出了两人前去查看。
李松青知道,这是赵校尉他们动手了,该轮到他出场了。
他收回了身子,后背靠在冰冷的城墙上,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许云苓的脸。
他答应过她,会活着出去找她的,他绝对不能再食言!
再次睁眼时,双眸里已是一片决然。
贴着墙壁滑入辘轳所时,他的指间已扣住三根毒针。
此时的辘轳所里只剩下五人,其中能站起来的只有三人,剩下的那两人捂着肚子,好似十分痛苦的样子。
这是陈平的巴豆粉起作用了!
“邪了门了,今日也不知怎的,拉了半个时辰了。”
“马厩那边又着火了…”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楼下的救火声也是此起彼伏的。
“咚!咚!咚~”
东门的战鼓声轰然擂响,一声更比一声高。
东门的佯攻已经开始了,距离攻城的约定约定时间越来越近了。
没时间了!必须速战速决!
而此时门内那五名守卫,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擂鼓声所吸引。
两人捂着肚子正扑到窗边望东门战况,两人的后颈暴露在视线范围之内。
外围的两人侧着身子,警惕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什么。
剩下的那人,死死盯着绞盘,手指紧扣着警报铜锣的垂绳。
必须先杀锣手,不能让他发出警报。
趁着战鼓声没停,李松青指间毒针幽蓝的寒芒一闪,他的手腕一抖,一枚毒针破空而出,朝着那锣手飞速射去。
“嗤——”
毒针精准没入那人的侧颈,尖上的毒瞬间渗入血管内,那是陈平特意调制的毒药,见血封喉!
锣手的瞳孔不到片刻的时间,便全部扩散了。
他睁着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扯了扯锣绳,却只发出半声暗哑的声响,便戛然而止,
剩余四人刚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的同时,李松青已经如鬼魅一般闪进室内,手腕再次一翻,朝着最近的那守卫射出第二枚毒针。
“唔!”
毒针刺向他的眼睛,那人下意识捂住眼睛,指缝间流出黑血,动作便有所迟缓。
他也是一条汉子,伸手迅速拔出毒针,暗骂一声后,踉跄着挥刀扑来,但因为毒素扩散,只走了两步凭着本能挥了几下,就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人,两人冲过来对着他左右包抄,一人趁机冲向铜锣,想趁机补敲警报。
李松青见状,身形急转间,一个侧身加闪躲,躲过挥来的两处刀锋,再猛蹬青砖,借力扑向锣手,匕首直刺那人的后背。
“噗嗤!”
还带着哨兵血渍的刀刃直入,飚出一道血线,溅了他一脸。
那锣手死前仍奋力一搏,咬牙转过身来朝着他拼尽全力挥刀逼退,他急忙一退,正好撞在了赶来的,另一名稍显年轻的守卫刀上。
\"撕啦!”
那守卫横刀一划,饶是李松青反应再快,在闪避不及的情况下,锐利的刀锋划过他的后腰,衣帛撕裂声和皮开肉绽声同时响起,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他身上的衣衫。
快速闪身至一旁,李松青中刀闷哼一声,反手甩出第三根毒针激射而去,直取对方咽喉。
守卫也反应很快,偏头躲过要害,毒针擦过他的肩膀,只蹭破一点皮,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响。
李松青只好右手架起匕首横挡,“锵”地挡住他左侧的劈砍同时,左脚暴起,飞速踹飞另一名守卫的攻击,将他踹得撞上绞盘。
在最后一刻弃匕擒腕,一个反手拧断年轻守卫的胳膊,将其反手扭过背面,再夺过他的长刀,在他的吃痛声中迅速横刀一抹,给了他一个痛快。
热血喷向梁柱时,刚被踹飞的最后一个守卫就已经扑到眼前,狠厉向前一刺。
眼前银光一闪,李松青闪躲不及,只能微微侧过身子躲过了要害。
在刀刺入肩膀的一瞬间,他咬牙抬头,两人犹如猛兽死斗,呼吸交错间,李松青同他狰狞对视,两人的瞳孔中都倒映出彼此不屈而倔强的血脸。
守卫猛然拔出刀,趁着李松青后退的功夫,动作极快的再次朝前一捅…
“汉狗,去…”
守卫近在咫尺的狞笑和咒骂在这时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眼前的男人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配着那张血脸,要多恐怖就有恐怖,下一秒,剧痛从手腕炸开,李松青不知何时擒住了他的手,按在大陵穴上,使得他拿刀的那只手瞬间变得酸麻无力,刀势瞬间一滞。
瞬息之间,眼前出现一道晃影,李松青把头狠狠砸向他的鼻梁,在他吃痛后退之时,手中的长刀趁机迅速朝前一捅,当场就给了对方一个透心凉。
把身上对方的尸体一脚踹开,李松青都来不及喘口气,目光已经下意识地投向了绞盘处。
同时,远处也传开来了之前约定好的铜锣声。
来不及了!